散落的光阴

潇湘云正深

songyingying — Fri, 21 August 2009 21:12:15 +0800

潇湘云正深

昨夜，一株饱满鲜嫩的植物告诉我，秋割伤了它的手指。

今晨，一场雨不期而至，砌一堵割断过去和未来的虚拟之墙。

我知道，秋天一定会这样的来。雨，微微的凉。风，缘着节气的脊骨，悄悄的敲打着萧瑟。而我知道，远方，一定会有红透的叶子，会有一些慢下来的灰尘和稍纵即逝的烟草味。

有些日子，像落地的种子，发出的芽，一遍一遍擦亮深灰的记忆回廊。比如这个暑假。比如这逐渐消逝的夏天和渐渐浓了的秋天。

一直那么喜欢两个字“潇湘”。泪雕刻的莲，在云间浮动。有声音截住一汪水流。水淋淋的透出魅惑。它其实何止一个地方？而更是一段如前世今生般的痴缠。

原本以为，我会在某一天独自走进潇湘。肩挑寂寞，手系孤独。隔一个素净的夏，用目光熨贴每一寸湿润的秘密。

2009年八月的一天，我终于还是以那样一个世俗、喧闹甚至豪华的方式匆忙与它交会。

但即便是这样熙熙攘攘的相遇，途中的点滴，让举起的杯盏，也一再的溢满。

2009.8.21 夜

【彩云之南】天涯怀抱红豆冷——西双版纳

songyingying — Sat, 11 July 2009 00:41:48 +0800

【彩云之南】天涯怀抱红豆冷—西双版纳

时间以质点的方式全速前行。一年的时光，不过一杯酒凉透的空隙。而我的记忆却时常倒带，只是，越发遥远，甚至有些开始发黄。让我担心，如果不成文，那些记忆会不会渐渐模糊。然后，只剩一个青涩的缩影？
　　“行走”这么一次词，多么具有诱惑性。只有亲近自然，我才发现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又是一年暑假了。冰开始诱惑我去远方。我压抑了又压制了。然后说，今年不行了。我不能再一次抛开尘尘和Y。毕竟，星辰和月光，握不住生活的温度与湿度。而我的生活里，尘尘和Y ，是我夏日里最清幽的归宿。
　　只是，今夜，我唯有用笔怀念那些花间十六拍的日子。
　　西双版纳是我去年的最后一站。
　　也是高潮后，渐渐回落，开始有些疲倦有些想家的日子。一切的风光与思家比较起来，始终开始逊色起来。
　　况且，童年那么一个翠色的梦，一下被那么一个现实的几乎立体的景色替代。突然，觉得，内心那些暗暗开放的小花，一下枯萎。有些索然。
　　记得在初中二年级吧。那时，举行了一次全国生物竞赛，进入全国二等奖，就可以去西双版纳夏令营。据说，那里，有野象，住的是吊的高高的竹楼，姑娘小伙子们在泼水节里狂欢，一个接一个的寨子充盈的是神秘与浪漫。那时我自认为生物也是极好的。对那次竞赛充满了期待。但是，最后，竟然是擦肩而过。只不过获得了省二等奖而已。而省一等奖才可以进行下一轮的全国的竞赛。
　　从此，在心中，就种下一颗红豆般种子。西双版纳，四个字，像魔咒一样，神秘、遥远、绵密而潮湿。每一次听到时，那颗种子就会冒出一小节来。一直缠绕在某处。
　　可是，当我们真正踏上那方潮热绵密的土地时。却发现，走过了太多的地方，看过了太多的风景。而它，却有些开始变老了。不再是我初时的恋。甚至，略略的，有些失望。
　　就像在心中千回百转的想念一个人，可他真正站在你面前时，你却发现，想的不是他啊。想念的不过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或许也是因为时间紧迫，而我们不得不参团的缘故。一切还未玩出兴致来，就嘎然而止。
　　只是，在西双版纳植物园时，我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世间有这么多奇异的生命。那些生命那样的桀骜不驯。那么空灵，那么绝响。总有些迷人的小情节。让人突然的感动。
　　咖啡树原来那么的小啊。大王棕、董棕、扇叶糖棕，象鼻棕、糖棕，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童话。心如白云，不提痴恋、不涉足爱情，也没有刻骨铭心的疼痛，它们只是安静的待着。只偶尔和风嬉戏。昼夜叠起，就是一生。还有大王莲。那样的丰腴却又轻盈，浮于水面，水墨纵横。据说，可以让小孩在上面坐着玩耍。那株跳舞草啊，是个音乐的灵者，一听到音乐就浑身颤抖，有轻烟般的韵致。麒麟树，让我想到湘云的玉麒麟，那样一个娇憨的女子青葱的情怀。还有那些花儿，鸡蛋花、美蕊花、无忧花、火烧花、鞭炮花、时钟花、苹婆、郁金、文殊兰……听到水声，听到花开，听到灵魂里纯净的安宁。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到了在火车上邂逅的那个小伙子，他说，他是去植物园的，只不过，他是去研究的。想到他是多么的幸福。与那些神奇而骄傲的植物打交道。看着时光在身后一寸一寸的白，而世间无数静植的生命，一直在某处耳语。年岁的反光，停留在这里或者那里。梦大多是色泽丰盛而立体。知道每一种生物背后，都藏着一种生命的颜色，悲辛交集不可说的秘密。而他是自己的王者。脸上带着一种懂得的表情。
　　2008年7月22日下午，我们去了傣族园。我和冰后来唏嘘不已。如果我们不是跟团。而是在那里住上几宿。听一首“月光下的凤尾竹”，看时光挤破的竹楼板，用手去抚摸竹楼的冰凉，体验一种别样的傣族风情。那一定会很美。可惜的是，跟团的匆匆，让我们也如马上观花。幸亏，我们观看了一场表演。“泼水节”。那是一种盛大的欢喜。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被水浇出花来。挂着的也是亮晶晶的喜欢。虽然明知道不过是一场表演。但，还是足够让我们感动。原来，一个民族有一个民族的美。即便是泼水也可以泼出兴致来。
　　当晚，回到旅店。我和冰漫步在西双版纳街头。一切都在轻微的呼吸。连同那样的细微的雨。不，不要大声说话，就这样吧，默默的走，不要喊痛了那些高阔笔直的棕榈树。当我们把自己放逐时，才知道，原本，我们的内心一直在渴望远离。而在远方时，我们想念的却是原地的温暖。或者说，我们的远离也是因为想念这种想念？
　　第二日，我们去了野象谷。期待有那么一些原始的东西冲击我们疲倦的视角。期待有那么一头或者几头野象，安详在岸边喝水。而我们屏住呼吸，只是远远的站住看。只是，那一天，似乎是失望的。没有野象。只是看见了饲养的大象表演着足以让观众大笑的庸俗。可是小孩子们，还是那么开心。不停的将手中的钱换成逗弄大象的饲料。不断有人过来，问，要正宗的傣式按摩吗？20元一次。
　　后来，干脆脱离了团队。沿着上山的路，走进原始森林。我一直没有忘记在原始森林的某处，有条大河，河上居然设置了秋千。看上去既危险又刺激。人们在上面拼命的大声的喊叫着。我和冰的喊叫声，也停留在了那里。在那条河上。秋千下，就是黄色的翻滚的河水。而我们从河这岸荡到河那岸。时光静止。生命唯余一片白。
　　而在版纳，我们也终于见到了心中的红豆。那样的一颗颗心型的种子，像一个个没有结局的爱情。只是，不再与我关联。
　　但是，看着的时候，也是欢喜的。选了好一些。有手上戴的，也有脖子上挂的。我曾经贪恋的少时颜色啊，如今就在我的掌上，一颗颗，如心。却突然老去，变得有些冰冷。
　　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过了寄红豆的年纪？
　　后来的一天，我终于以一个借口把其中的一串红豆寄出。就像寄出一段旧时光，上面长满了青苔。
　　盛夏的果园，繁华落尽。往事的桃花流水，落进一口深井，倒影日月星辰。
　　而那些冰冷的红豆会不会在某处，以一种别样的风情重新启程？　
　　
　　2009/7/11夜回忆一次次浸润夜色，而我的云南之行的最后一篇游记时隔一年终于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尽管有些马虎。

【彩云之南】曾踏清风赴南国

songyingying — Tue, 13 January 2009 18:20:21 +0800

【彩云之南】曾踏清风赴南国文/采颦

【流浪】
　　
　　当所有的喧嚣都淡出，所有的繁琐都退后。生活寂静得如今日午后的阳光。有种洞悉世事之后，依然谦卑干净的纯粹。偶尔有风，拂过，依然是纤细的寒，慢慢浸透每一缕空气。
　　这些日子，我像一只鸵鸟。埋进生活琐事里。几乎是忘记了呼吸般。尽量不抬头去看天空。也尽量不去阅读那些让我有些迷乱的字。也忽略了冬日的月。薄透的寒气绕着的月。孤零零的挂天边。我说，尘尘，快看，那就是，月儿。可是，眼却不抬头。我怕它，很快就会洞悉我内心那些汹涌的如纤维般密织的思绪。絮乱、犹豫而不安。
　　我，像一个空心人。嘴边一个恍惚的笑，轻轻一抬脚，就走进了2009年。
　　冰曾对我说，今年寒假，她将去柬埔寨。那是一个，我们曾经预约过的地方。她去了么？我没问。我想等她从莫高窟打一通电话来。电话里，应该有那里苍凉的气息。
　　很多时候，我羡慕冰。她可以很轻易就将生活抛开。笑容里，永远有一种活力。靠近她，你就会觉得快乐。冰就像一只停不下脚的天琴鸟。她的每一次停息，都是为了下一次的飞翔，或者流浪。很多时候，我更愿意将出行或者旅行，叫做流浪。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放逐自己的心，流浪。流浪远方。忘记生活，忘记自己。在山里、水里、风里，甚至沉默了千年的石里，印证自己。只需一个消瘦的黄昏，就可以在手上画黎明的花蒂。然后，缤纷的绽放。
　　昨日，与友说起西藏，说起新疆，说起丽江，说起家天下。突然间，我的心，如弦铮铮响。流淌出的音质，却是，那些模糊却挥之不去的画面。一副一副散漫的织在回忆里。
　　我的日记本上，有清楚的记下：2008年7月17日－19日，路过畹町，来到瑞丽。

　　
　　【路过畹町】
　　
　　2008年7月17日午后，我们离开了和顺侨乡。恋恋不舍而去。那些清凉、细腻、柔软、朴实，一并被我们抛在车后。偶尔，风从车窗里钻了进来，裹夹着愉悦的夏日凉气。
　　虽然之前，和顺的一家饭馆老板告诉我们，现在的瑞丽奇热无比（后来我想，那只是相对于腾冲而言吧？），而且，除了玉之外，并无吸引人之处。但，只因那么一个美丽的名字，我们就义无反顾了。
　　其实，这一路走来，都有着美丽的名字。比如大理、腾冲、比如芒市，比如畹町，比如瑞丽。像暗枝上的花蕾，幽玫，吐香。
　　车窗外，渐渐暗淡起来。
　　隐隐可见，森森的凤尾竹，宽阔的椰子树，婆娑着，摇曳出一个小镇的安宁。坐我们前面的大约是一位缅甸女子，如果她不说话，安静的就像一个江南的小家碧玉。可是，眉宇间，隐隐有异国的风情。
　　我和冰旁边，是一位从军队退役的老人。老人很健谈。对于我们的种种问题，不厌其烦的讲解着，言语中，却不乏幽默。他甚至很好奇的问，你们有20岁么？惹得我和冰大笑。如果不是幽默，那么一定是视力不够好的缘故。但是，不管如何，有人能将你的年龄减少10岁，这大约也是一种很委婉的恭维。
　　途径畹町时，老人不无遗憾的说，这原本是一个比瑞丽更加繁荣的小城。可惜，现在，历史的辉煌对于畹町来说，仅仅是一种回忆。我们无意去探寻根底。但是，当那些足以承载历史和往事的建筑都已消亡，所有往事都将变得极不确切。我们，便只剩下惋惜。
　　畹町。我默念着这名。
　　许久以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地方。可是，我很奇怪的想到一个名字“畹汀”。畹，岸也；汀，水也。水绕岸，岸护水。依水而居，靠岸而行。可见水天意象，可听鸟鱼浅游，绿绿的风，栽水岸于泾渭分明。也阳刚也阴柔，也磊落也飘逸。于是，“畹汀”，这个名字也成为了我在网络上的第一个网名，并一直伴我，这里或者那里。所以，当我清晰地看见中国地图几乎最边远的地方，有这么一个于我缘分极深的名字时，心中，突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这里，有一天，我一定会去的。
　　而现在，畹町就在极目可见的地方。普通得跟一般小镇并没有两样。我和冰，并没有深入进畹町曾经的繁荣与现在的落寞。遇见的一座桥、一条街、一个庭院、一个寨子，就可以从容的拦腰截断。这头是中国，那头是缅甸。从服饰、肤色、甚至口音看，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我们仍依稀可见圆润与清谲、光泽与暗淡、向往与坦然对照。就像，无意勾画的一条弯弯折折的线条。明里有春歌，暗里有秋伤。

　　
　　【时钟花】
　　
　　大约，晚上9点，我们抵达瑞丽。果然，股股热浪袭来。
　　早在腾冲，为了出境方便，我们参加了一个瑞丽的二日旅行团。旅行团的小张将我们接到了一个三星级的温泉宾馆。在美美的进行了一个温泉沐浴后，我们收拾妥当，闲逛在瑞丽的街上。
　　随处可见高达挺拔的椰子树，枝叶茂密的袖子树和果实累累的芒果树以及那摇曳多姿的凤尾竹，将亚热带风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来往的人，衣着鲜艳的各种色泽各种花纹的桶装裙。男女老少，几乎都是拖着露趾拖鞋。也有时髦的女郎，低胸露脐，妖娆出异国的风情。可以闻到她们身上馥郁的胭脂气，带点繁华深处的气息。
　　各种灯光如水。灯光的走势，和水以及记忆，有着惊人的相似。温吞而暧昧，却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固执，如洪荒旷野里的小兽潮热的舌，一波一波的叠合起来，终至抵达明亮的界地，但终究还是带着些不能言说的幽怨，宛如薄暮四合时初升的絮絮。
　　而我们就在灯光略带燥热的舌尖，缓缓的漫步。
　　闲逛的时候，喜欢上一双露趾拖鞋。通体透明，鹅黄色，上面飞舞的是一朵黄色的很好看的花。我一直在想，这是甚么花呢？
　　在第二天，去莫里亚热带雨林时，无意中，我见到了一模一样的花。才知道，原本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时钟花。据说，是一种会随着一天的时间而改变自己形状的花。就像一个恬静的女子，纵然红尘山长水远，时光走远，心中依然留着最初的回眸：回风舞意、如花初绽。
　　莫里亚热带雨林和莫里瀑布，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种惊心动魄，或者惊喜。一切，像预演过一样。只是，一路的鸟鸣啾啾，山泉叮咚，还有奇异的树包石，各种不知名的巨大的树木，绿叶流水，还是让我们喜欢。
　　而且，在那里，还邂逅了一个水车。与和顺、丽江的水车，很相似。水车的池里，有许多美丽色泽的金鱼，在静溢的时光里有种与世无争的平静。

　　
　　【独树成林】
　　
　　一路行来，随处可见硕大繁密的榕树。如高榕、薄叶、歪叶榕、小果榕、平叶榕、聚里榕、气达榕、枕果榕、金毛榕、黄葛榕等。榕树，于傣家人来说，是一种神树，一种受庇佑的树。再加上这些榕树不择土壤，不怕干旱湿热，既可在雨林中、沟谷内茁壮成长，也能在寨边道旁干山梁上长得枝繁叶茂。因此，在瑞丽，便常可以见到一种奇异的景象。独树成林。
　　从莫里回瑞丽途中的芒令，我们见证了这样的一片独树成林。来不及惊叹。而是怀着敬畏心情，忖度每一方寸的芊芊绵绵。
　　这是一株孤独了500多年的榕树。它一如既往的寂寞着。沉默的以绿色的形式发布自己的心迹。那些初长的气生根细如麻线，飘飘悠悠，宛若拂尘。而更大些的树丫，则深深扎根，顺着横伸的树枝而长，一根挨着一根，排成一排。远远看去，谁能想象这原本只是一株树呢？
　　原来，一棵树就可以成为一个林子。就像一个孤独的人，怀着无尽的悲伤，决然独行。最终，却成就盛世繁华。也仿若大地打出的手语，见证四季的更替，贮藏天地间全部的秘密。兼容而高大，韧性而挺拔。因守望而永恒，因孤傲而独立特行。
　　只是，从那些影子里，依稀可以读出古意。在将来或者从前，我们也许会见到。在这飘拂若尘的根须里，在这雨意随时蓬勃的空气里，在踩起的沙尘里，在你我脸上的皱纹里，这是时光从林中投下的斑驳尘光，有时候仅从一个笑意里便让所有人都看透。

　　
　　【天涯地角】
　　
　　第二天，我们在从瑞丽通往缅甸的边界，看到了那个“天涯地角”的石碑。突然，涌上一种无言的情绪。
　　天涯地角。
　　一生中，多少人，咫尺天涯，天涯咫尺。只为了这么一个词，天涯地角。从此，离别，已然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远远的回头，生活渐渐由漫绿变成灰黄，再由灰黄淡至灰白，像白发老头的眼神，渐渐散淡。远远的把过去遗忘，过去也远远的把我遗忘。你与我，不过是庄子的两只鱼，各自有海。
　　跨过长长的“颠缅公路”，就是缅甸了。
　　缅甸，居然也成为我跨出中国的第一个国家。颠簸破烂的公路，导游美其名曰，“独特按摩”。以一种幽默的方式解嘲。
　　典型的傣家风格的竹楼，随处可见。只是，大多有些陈旧。竹柱、竹梁、竹檩、竹椽、竹门、竹墙，就是盖在面上的草排，也用竹绳(竹蔑)拴扎。有的地方，甚至将竹一破两半盖顶。竹，这样一种我喜爱的植物，在这里，似乎成为了一种亲切的成员。带着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和归属感。
　　缅甸自有塔独特的人文风情。似乎无处没有佛塔，无处没有佛寺。许，在那样贫瘠的土壤里，唯有内心的信仰才能安于那样的贫困。那些皮肤黑黝的人们，脸上，自有一种安宁。可是，偶尔，却也流露出渴望。就像导游所言，现在的中国于他们，就像美国于很多的中国人一样。充满了魅惑。
　　那个顶着香蕉的缅甸少女，眼神有些空洞，追着我们，说着流利的中国话，合张影吧，一张照片5元钱。而她身后，就是金壁辉煌的佛殿，奇异壮观的白塔。
　　我们脱了鞋，进入佛寺内。心里，有种神圣。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纵然你不信佛，你的心中也自会涌上一层悲怜。记得有人说过，你可以不信宗教，但应该有宗教的情怀。
　　在缅甸，我们也见到了那个快要从这世上消失的民族，长颈族。那样一种残酷的美丽，几乎让我不敢直视。幸好，这样的美丽可以消失。幸好。那个年轻的女子，可以不像她母亲那样终身带着那样沉重的颈圈。
　　只是，在缅甸，我们还亲眼目睹了一场骗局。那个英俊的健谈的众人口中的少爷，以那样一种亲昵的风格，精心酿制了一场可能不会轻易识破的骗局。所以，当时的我们并不知，仍在感叹那副美丽无比的翡翠玉镯。并羡慕那个江浙女子用那样一个不菲的价格购买了那样一块独一无二的玉。她说，她与它，是一种难得的玉缘。看着她喜不自禁的神情，所以，即便后来的我们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未告诉她。但愿，她永远不知道。
　　就像冰后来买的那副玉镯子，如十二月的冷翡翠，有雨稀疏。她喜爱极。她说，从此后，她要做一个温润如舒的玉人。我笑。只要喜爱就好。真也好，假也罢。为的不是此后的繁华，而是最初的淡淡流香。
　　归来时，我们又一次站在瑞丽边界的“天涯海角”。往回看，又是一段时光。然后长长久久的站着。我知道，有一天，十丈红尘终会挥去这些过往，挥去绑在心里的结。
　　长长的路，温柔怆然。只等落日来烧。
　　倘若落日永不再来呢？
　　那就换一个星球去等待。
　　
　　2009－1－13午后

【彩云之南】火山石上的鲜花－－和顺侨乡

songyingying — Mon, 29 September 2008 10:19:16 +0800

【彩云之南】火山石上的鲜花－－和顺侨乡

文/采颦

1．
　　黄昏时分，我们来到和顺侨乡。
　　下了一整天的雨。黄昏中的和顺显得格外宁静、清幽。青石板的路，湿漉漉的亮。质地坚硬色泽灰暗的火山石铺砌的街道，以白泥勾缝，清凉中有暖。
　　那是古老记忆中的一个地方。只有零度在寂寞中行走，去寻找心灵的归宿。
　　一切神秘得象寓言的外衣，抽象得象虚幻的梦境。只有三三俩俩的行人，缓缓走过的牛群，嬉戏田间的野鸭，让黄昏的和顺抹上一层温馨的氛围。
　　我曾赞叹丽江是古时秦淮的一个缩影。可是，这里呢？是一个远古的乡村，如一个温暖而沧桑的往事。
　　古朴典雅的祠堂、牌坊、月台、亭阁、石栏，无处不在向我们展示它丰满忧伤的过去。在来来往往的时光里，它宁静的以一种安然的姿势，将时光的痕迹静静的刻痕。依依的杨柳，微笑着凝视人生，覆盖所有来路不明的冲击。碧波荡漾的池塘，亭亭玉立的荷花，装扮出一个田园风光的和顺，不经意间，妩媚回眸。
　　梦中期待的红尘，以为天涯。回头，却在熟悉的世间，隐藏。所有的人似曾相识，所有的景似曾期待。当我以为这世间再无处可寻心灵的栖息地。当我为这千年两字沧桑所迷茫，满心以为桃源之旅已成废墟蒿草萎去时，她早已用今时今日的安详恬静来容纳我们逃避的脚步。
　　
　　2．
　　我和冰，竟说不出一字。这样的景致，那么的熟悉，就象我们的前世。可是又那么的陌生，我们太久未曾回归。我们只是沉默。携手走过小桥，走过街道，走过精致的牌坊，还有潺潺的流水。
　　冰的手温软细小，一碰上我的冰冷固执，竟如花盛开。
　　我们不请自来，闯进其中，却偶然掀开这画卷中的一页。
　　那门那墙，就像一部厚重的大书在我面前打开。一页历史，一页风雨，页页都写得凝重而漫长。
　　河水静静流去，一如时光的流逝。商铺里，有层层叠叠染着黄黄绿绿的柬埔寨越南老挝等来自世界各地样式各异的裙子，像时光年轮的沧桑断层。女老板穿了一条柬埔寨的花筒裙。戴了一条雅致的绿色的丝巾，水仙花般的人儿。
　　我和冰一人挑了一条纱巾。冰的纱巾黄得灿灿，有柔软的丝线，毛绒绒镶嵌。从不爱红色的我，居然喜欢上一条玫瑰红丝巾，隐隐的皱折，让人心痛的柔，和冰冷的皮肤一碰，说不出的软。配上绿色的有玫瑰暗花的体恤，居然，刚好的配。在那样一个有些清冷的夏天，戴上后，只暖暖的柔，柔柔的暖。再不肯取下。呵，这样的穿着，许，只有在这里才合乎事宜。
　　
　　3．
　　本很想住进青年旅舍。可是，隔壁一家叫“小河门”客栈的，却更加吸引我们。客栈，那样一个充满侠客柔情的名字配上小河门，竟是刚刚的好，温馨中古意。年轻的女主人浅浅的笑容，还有她那个漂亮小女孩的酒涡，在那样的一个古色古香的氛围里，格外的动人。当然，价格也比较青年旅舍便宜不少。
　　安顿好行李。我和冰，轻松信步而走。
　　夜色渐渐如寂寞芳菲，开始浸染这一砖一瓦。依旧是细雨菲菲。在一把小花洋伞下的冰和我，闲闲的聊着。说着一些傻话。
　　直到一家牛肉饵丝的奇香，强烈的刺激着我们的味觉。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饵丝了。味酶的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正逢一场盛宴。
　　第二天，当我们再次去寻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似乎，它从这里彻底消失。似乎，它只愿以那样的绝美存进我们的味酶，存在我们的记忆里。
　　
　　4．
　　和顺的牌坊，总在不经意间闯进眼。“文澜壮阔”、“冰清玉洁”、“孝节牌坊”……我知道，每一个牌坊背后都有一个故事。关于美丽、忍韧、善良的故事。故事里，总有一个清凉的灵魂。一直不曾离去。故事里，朵朵桃花亦如当年的女人，被雨打落成瓣瓣落红，再被风吹落进潺潺流水，消了青春、褪了韶华——只落得一片如贞节坊般的洁白。
　　所以，才有那样的婉转幽深、才有那样的荷叶田田、小桥流水，古道清风、细雨菲菲。
　　那条终年不枯的水渠下，绵长柔韧的水草，擎起的一片温柔，汪住千年的情丝。四周那些无垠的绿，却从不曾老去。燕子流连着不肯离去，白鹭惬意的舒展。偶尔掠过律的清透的谷田，泛起一阵绿的波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而一座座夜夜眺望的月台，一如既往的寂寞着。
　　“悲莫悲兮生别离。”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当年，水畔有香尘十里，春风把柳陌的碧绿都凝住，映得有半湖闲闲的春色。只为自信能抵得过南洋的孤独。将新婚娇妻就这样留在绿意昂然的和顺。只是，一步一回首也挽不起相思万一。
　　
　　5．
　　那洗衣亭。或许是最深情的见证。
　　谁能说和顺的女人都是不幸的？走遍中国各地，处处可见捣衣怀夫的少妇，可又在哪里看到过这些为妻子们建起的洗衣亭？
　　古朴的青瓦亭下一汪清水上，呈“井字”架着放的又粗又结实的木桥板。一潭清水一座老亭，记载着游子们对在家乡赡老育幼的妻子的感激之情，它承载着多少深情，相思，艰辛与泪水。
　　杵声穿透千年月光，捣就了万古相思。
　　年年抵花魂，岁岁梦留馨。一生蛰伏花端，一生听铃笺。渐渐熬白了鬓发，渐渐等老了相思。
　　想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句诗：青铜落满泪水的岁月。可是，谁能说她们等待的岁月就是悲惨的？
　　我明明看见，那个洗衣年老的妇人，或轻或重，搓洗着手上的衣服。皱纹里，有沧桑，可是隐约却有种叫幸福的东西。许，有希望的等待，温情的等待，就是一朵期望的花。遇着春天时，就会在孤零零的火山石上，灿灿的开放。

2008-9-27 晨

【彩云之南】蜇伏千年的沸腾――腾冲热海

songyingying — Fri, 26 September 2008 08:29:59 +0800

心灵是一个剧场，今夜，我和回忆面对面的坐着，音乐以空灵的姿势，氤氲着剧情。

　　关于腾冲，关于热海，关于和顺侨乡，关于暑假的一切。竟象一个梦。那些画面如此真实，可是，一切却又如一个质点种植出另一个质点。不同的知觉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接连而来。各种画面和细节，轮流出现、经过、再现、消退及融合。心中有的竟只剩这些来来去去的知觉与感觉。

　　2008年7月16日，清晨。依旧是细雨。绵绵的冷。

　　我和冰，不敢太贪睡。相机的意外坏掉。已经耽搁了我们一个晚上。但，新相机的先进功能，无疑，又给了我们另外的惊喜。

　　清晨的腾冲。宁静而幽远。各种样式的伞，相聚又别离。无暇顾忌伞下的表情。但我知道，这样一个边陲小镇，一直以不疾不徐的姿态，缓缓行走。就象一朵花，开放在大海里。有着清凉的轮廓，还有心情。

　　我们也终于品尝慕名已久的“大救驾”。或许是因为他们独特的水质和灵气。那米块儿吃起来，竟是如此有劲却又如此轻易吻合着我们的味觉。不过是一个小吃店的“大救驾”而已。可是，味道，却刚刚好。很轻易的征服了我们的胃。

　　小吃店对面的“第三旅社”再次进入我们的眼帘。呵，从来不知道，居然现在还有这么便宜这么古老的旅社。我们沿木质楼梯而上，只听得吱嘎吱嘎的响。昏暗的灯光，将一切装饰得有些不真实。上百年的时光，随时悬浮在那些泛着陈旧气息的斑驳的地板和床掾上。如同宿命中的一次意外与惊讶。不经意就流露着它的孤傲与隔世。

　　不过，我们终究还是没有住。冰说，从窗望出去，一眼就看见那几个陌生的男子打量的眼光。还有，那里，始终有股腐朽的味道。而且，也没有电视的。不过，5元一宿的价格。却是再也不曾见这样便宜的价格了。

　　第二天，我们吃早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然后，又一次笑。穿越了时光，我们曾和虚无一起对望。

终于，我们来到了那里。腾冲热海。一个并非是海的热海。

　　烟雨正值迷濛。一切若幻非幻。

　　幸亏是那样的烟雨。所以，温度刚刚好。我们随时感觉到地下蜇伏的沸腾。

　　那些积蓄了千年的热量，穿梭于内心狂乱而破裂的情绪场中，在压抑中崩溃着，在极限中喘息着，有一种恍惚的沉沦，有一种醉意的贪恋，有一种隐约的疏离，有一种本真的吸引。然后以一种狂放的姿势，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喧嚣着拥挤着奔腾着前行。苍茫大地沉淀了千年的思念，就这样一层层的释放出原始的欲望。

　　呼啸的声音，夹杂着噗哧噗哧的沸腾声，夹杂着层层煮沸过的热气，由远而进，由进而远。一团团的躁动，凝聚，升腾，又遇见高空的冷，于是急流而下、席卷而过。在晨与夜、冷与暖的生生轮回里，做亡命的狂奔。又或是，做千年的轮回。

　　一切的死原本就来源于生。一切的生后来又归寂于死。

　　有那么一刻，我不知是否置身梦中。梦中，庄严宝刹里菩提金刚指尖盛开的莲，似遥远，似梦里，似眼前。

清晨的腾冲，清新、湿润。偶尔驶过的车轮声，如同联缀的句意。

“大救驾”，很奇怪的名字。源于那个古老的故事。

百年历史的第三旅社，我们终究没有住进去。但，我们曾穿越时空，对望过古老的神情。

那个闻名于世的大滚锅。是不是热恋中男子的心脏？汹涌着激情，扑噜扑噜的心跳声，在近百度的高温里，猛烈翻滚沸腾。可是，却始终像一段无法挽救的爱情般令人叹息。

怀胎井。据说，有很多神秘的元素。可以调节人的内分泌。我和冰，小心翼翼舀了一杯。有些古老的味道。陌生而奇异。孤单的灵魂在心路辗转中渐至静默。

我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似乎在端详着一些前尘往事和茫然来路，然后，被这陌生而空寂的苍茫伤感所击倒。有些茫然无策，有些惊慌失措。凝望着眼前热烈而沸腾的万象。真不知我是被哪朝哪代哪一阵风吹拂来的哪棵树上的哪片落叶。或许，是那一片热气凝聚而成的那一朵沸腾的浪花。

珍珠泉，或许，是小巧女子的装饰盒吧。那么多的星星都变了颜色，换着姿态，拥挤着挤破身体，然后散开，然后升腾。

眼镜泉。谁的眼镜遗忘在这里？千年的等待，让锈迹斑斑的镜框，打下沸腾的印记。

而那个美女池群呢。却那么秀丽。历经千年的沧桑，依然羞涩着古典着。有着斑驳陆离、优美流畅的线条。飞舞着素手的水袖，很轻易就撩乱了西窗的红烛。

我们听见泥土深层蠕动尖叫，听到地狱的门环不时的扣响。每一个地方，似乎都隐藏着故事。

水爆炸。一个很形象的名字。在这样的一个山脚，有一群被惹怒的水，一路咆哮着前行。那种气势，唯有爆炸可以形容。那是流彩的年代，琉璃的风姿，有着五光十色的诱惑，和鲜明的格局。那是一种表白。就这样挣扎一回索取一回，然后不计后果地爱一回。

沧海桑田，世事变化。唯有将内容掩藏在暗处，分分秒秒以雾的形式向我们走近。循着一个声音望过去，看到草丛、树叶、隐约还有花香和鸟语。过去的时间以一种神秘的形式凝固在这里。

沸腾了千年的蛤蟆嘴，一直以相同的姿势向外喷洒出热气。似乎在举行盛大的祈祷仪式。

当我们把时间遗忘时，时间也轻易的遗忘了我们。

我们就这样穿行于故事中。一路，甚至忘了叹息。那些细细的雨和雾早就融合在一起。我们也懒得去分究竟是雨是气还是雾。

　　那些雾气，就这样氤氲的包裹着我们，连同我们的心情。

　　许。生命就是如此吧。严肃而悲伤的生命。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也不知为何突然消失。然后又去了哪里？我们的出现，只为了那一段结伴而行。我们沉默着对视。对视着这蜇伏千年的沸腾。

　　就象试图从这层层叠叠的雾，叠叠层层的气中，阅出些须苍凉的古意，还有关于时间和生命的奥秘。

2008-9-26晨

【彩云之南】流淌的春天－－樱花谷

songyingying — Sun, 24 August 2008 11:39:43 +0800

流淌的春天――樱花谷 文/采颦

我迷失在樱花谷的七月里
　　穿透的夏风，泠泠的响
　　春天，从指尖流淌着
　　像一颗星星与另一颗星星
　　那样疏离　　
　

　樱花谷，太美的名字。第一次从李师傅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时，突然想起了杨过偶然误入的“绝情幽谷”。溪水淙淙，幽林翳谷。生长着一种叫着情花的植物。花瓣的颜色娇艳无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艳。一不小心，刺了那情花的刺，从此，每一次思念就有入骨的疼。而那个绿一样的女子，水灵一样的笑。有一种熟稔的幽静与恒久的空灵，同时占据着久也枯涩的心。然后，轻轻叩响沉寂的日子。
　　该有什么样的地方，才配得上这样的名字？
　　很想去，可又怕去。怕，万一，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地方，生生玷污了这么一个精灵般的名字。
　　最终，我们还是去了。那样的诱惑，蓊郁而繁茂。
　　而这，最终也成了我们这次梦幻腾冲之旅最大的惊喜。　　

　　2
　　其实，樱花谷是藏在高黎贡山山脉中一处隐秘的所在，因那里生长着许多的野生樱花而得名。距离腾冲大约25公里的路程。在那样的一个原始森林深处，分布了许多天然的温泉。门票还算便宜，不过30元，里面的温泉全是免费的，而且，也没有时间限制。路也并不见得远。只是，坑坑洼洼的弹石路，让车格外的颠簸，也很伤车。一般的车，并不愿意进去。不过，这反而使得樱花谷，如同一朵繁郁的小花，被人遗忘在高黎贡山深处。一直到2007年，才开始对外开放。但，去的游人尚少。
　　我们去的时候，并不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并不见那满山遍野的樱花。没有樱花的樱花谷，只有苍翠。苍翠深处，似乎整个樱花谷，不，似乎整个高黎贡山，只有我们一行7人。前一日相遇的两名广州女子和她们的孩子，我和冰，还有李师傅。
越是走近它，我们就越惊喜。原来有这么一个地方，像古老的记忆向深邃飘逝，散发出某种说不出的气味和余韵。每一片叶子，每一滴流水，每一丝气息都是有灵魂的。山与水如此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完美的诠释了老子的“水几于道”。那是如何的一种“天下之至柔驰骋于天下之至刚”的浑然天成呵。　　

　　3
　　沿山而下，一路上，云雾缭绕。高大的树木枝叶繁茂，几乎遮住整个天空。阳光开始雀跃起来，偶尔从树叶的间隙中洒下点点斑斑，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形成一道道迷蒙的光束。很多从未见过的珍贵的植物，以独特的姿势安顿好苍老的灵魂。
　　那是桫椤。它曾见证过大地劫难，而后重生，被人们称为“植物活化石”。历经漫长岁月，悲伤或者喜悦，一并遗落在荒芜里，然后在樱花谷的背阴处，“盛放和凋零在无人知晓的所在，像是命定的绚烂和寂寞。”
　　甚至，我们还邂逅一些小小的蘑菇。一朵一朵，如同盛开的花，有着毛绒绒的质感。有种天真，是拐不过弯来的信仰，看着让人心柔软。
　　还有飘着竹叶的茅草屋。沉默着寂静。盛着无法唤醒的影子。藤蔓交叉的小道，让这原始森林更增加些神秘。那些动作敏捷的小动物飞快地在树枝间跳跃，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但原始之中，却仍然有现代的因素。比如，那秋千。在静无一人的原始森林里，有这么一个秋千，居然感觉如同天成。秋千对于我，似乎总有种情结。高高的荡起，然后落下，然后再荡起。荡着的时候，我会觉得幸福，会觉得心灵平静、尘世温软。
　　而那悬挂在森林里的“高空吊桥”，是由樱花谷里两侧参天大树自然形成，中间用铁索牵拉连接，桥面为40厘米宽的木板，吊桥边用细铁索围着，吊桥下面是20多米深谷。走在上面的时候，真的会担心，会不会一个不小心，跌进谷底。然后，清风溪水长眠？我们战战兢兢的走过，回过头来看，呼出一口长气。
　　不过，那“笑料陷阱”，就再不敢尝试了。就凭一根粗的藤，从一个水池上空荡过去，没有一定的技能和体力，是绝然不可能的。

　　4
　　而最让我们喜欢的是那些大大小小天然的温泉。那该是森林里的仙子沐浴的地方吧？那样的迷离梦幻。那些泉水就从岩缝里潺潺的流出，然后形成各种形状的瀑布，人们可以站在瀑布下淋浴，也可以跳进温泉池里。泉水清澈透底，水温42度，刚刚合适。水池上空雾气升腾，树叶从高高的树上慢慢旋转飘落，落在水面上轻轻荡漾。据说那些温泉都是可以食用的，用手捧来喝，泉水清甜爽口，水质极佳。
　　“玉女泉”“云碧泉”“风露泉”……一个接一个，如同梯田，氤氲迷蒙。我们本没有打算在这里泡温泉。在成都的时候，还想啊，这样的盛夏还泡温泉？可是这里呢？却是如春天，也如秋天。空气湿润得透出丝丝的甜。气温刚刚好，我们伸出手，握住的都是春天呢。
　　于是，我们忍不住买了泳衣，跳了下去。如同精灵一般的感觉。温热的泉水舒服的熨帖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在这样的如春天的夏天，泡这样的温泉。我们只觉得幸福。在池中，我们不停的嬉戏，打水仗。看水花从我们手边、耳边、脸边溅起。时间就飞跑起来。一眨眼，就到了下午。那两个广州小孩，似乎和我们玩得熟悉起来。一会儿叫我们姐姐，一会儿叫我们阿姨。我们一阵笑。这两个可爱的淘气包。故意的。他们。
　　最要命的是，那两个淘气包非得让我和冰从那个大约10多米的温泉滑梯滑下去。被逼得没法了。我和冰，只有咬紧牙关滑了下去。由于滑梯上长了很多的青苔，顺水而下，速度奇快。在滑下下面的一个池子时，我一下就沉下去，那些水蜂拥而至，我的心紧得快要绷断了。冰说，很快我就像箭一样的一下反弹起来。我笑言，我都死过一次了，呵，以后再没有我害怕的了。
　　冰说，盈，真想不到，居然，你也敢这样的冒险。我原本以为你弱不禁风的。我笑说，说不定，我的内心全是火焰呢。
　　其实，在这样的原始里，我们的内心的原始才敢这样腾腾升起吧？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在这样的森林里，在这样的氤氲里，在这样的幽静里。天地间，只有我们呵。我们是长发的精灵，我们是林中的仙子，或许，我们还是最温柔的巫女。绿色的下午是七月的桥，我是红尘里水洗的阳光，铅华褪尽，唤醒前生的记忆。
　　那个“风露池”，我很喜欢。旁边就是潺潺的瀑布，水温刚刚好。一个人其实泡里面，刚合适，但四个人，似乎也不见得多。那两个淘气包非得和我们要合影一张。唉，不过，遗憾的是，在嬉戏中，我们的相机被水弄坏了。所以，很多的美景，也没办法照下来。直到我们回到成都后，广州的倩，才用邮箱给我发了些，不过是处理过的照片。照片不是很清晰。但，我们终于还是和“樱花谷”三字合了影。
　　

　　5
　　云岚与清冷，飞泉与流瀑，古道、繁花与喧嚣，一切都将在我们身后继续上演。但我们终于，还是要回去了。
　　在那样一个天蓝到极致的黄昏，火山石铺就的路旁，依然是苍翠。我们挥手和樱花谷告别。道声：再见。只是，再见又谈何容易？南北可以遥望，群山难以飞渡，世事莫测，人生苦短，也曾再见，更多是不再见。许，如江淹所言：“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矣！”
　　况且，即便再见，这样一个原始的地方，待我们下次来时，会不会人满为患呢？那池里的水，我们还敢喝吗？心中突然怅然。
　　太阳一点点的落下去了。其实，樱花谷，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比如更为险峻的羊肠小道，比如龙江。但是，我们的心，已是满满的欢喜了。
　　车一点点前进，樱花谷在车的后视镜中，更加安静。安静中轻轻一点的颤动，在灵魂的一隅。只有那么一点点轻微，如小心的感觉，如同一只蜗牛爬过芳草凄凄的天边，夕阳西坠下，拉下一条淡淡的银色的痕迹。
芳草斜阳外，是否曾有樱花在某个时刻微开启翅鞘，夏风如秋水，劲草如风。人在天涯，有春天在流淌。

　　2008-8-24　午

【彩云之南】腾冲火山地质公园

songyingying — Thu, 14 August 2008 23:31:59 +0800

一枚石也可以拥有古老的空旷
　　谁是那纤纤的指
　　把这空寂的弦击响
　　

　　1
　　从大理到腾冲，其实不过7个小时的车程。但我们不想浪费白天的时间。所以，这次旅行，我们尽量安排在晚上坐卧铺车。7月13日的晚班车，从大理出发，到达腾冲时，不过凌晨三点。一路的颠簸，将清冷的夜渐次抛在车后。在极度疲乏和他人的呼噜声中，我才慢慢入睡。
　　醒时，天刚刚发白。我们被叫下车。空气清新，濛濛的水汽，随空气静默地流动，起起落落似甘冽佳酿。
　　我们深深呼吸。终于抵达这里了。我们的梦幻城市—腾冲。
　　该怎么去兑现这场约会？很久以前，我和冰就向往着前往这被人称为极边第一城的地方。远方，对我总有种致命的诱惑。想像里，那一阵又一阵的明净，深刻地驮进我的梦，裹紧远游的心，然后慢慢浸染流浪中的孤单。
　　把自己置于亿万年前。那里，不过是无边无际茫茫的大海，在最深最深的沉默里，蛰伏过太久太久的时间，印度大陆与亚欧大陆两大板块的漂移碰撞，终于让心底的火焰点燃，喷薄出亘古的能量。寒冷与火热交替上演一场绝代的风华，呼啸的美坐在孤独里，满眼都是烟云。
　　而现在，我离这里这么近这么近呵。我总相信，一定在某处，仍有古老的石头醒着，横亘在岁月里，那凝固的奔腾，俯冲过日子，始终在聆听寂静。
　　
　　2
　　腾冲的食宿都极便宜，一间整洁卫生的标间，一宿的价格不过30元，甚至还有更便宜的，令我们惊喜不已。而且，最重要的是还全天供应热水。我们找了一间看起来小但很整洁的旅舍，美美地淋浴了一番，浑身舒坦。呵，原来，精神是驻扎在身体里，身体的洁净会让人倍觉神清气爽。
　　在腾冲，天天都能邂逅一场雨。或大或小，热烈与温柔，很奇怪的融合在一起。
　　我们去腾冲火山地质公园的时候，正值细雨菲菲。远远望着公园的门口，雨雾将绿意刚好包裹着，一个风里的回眸就湿了那遍山的绿。雨，柔软的、温婉的下，将心的尘一点一点的洗净。有些清远，如悄然滋长的心事，如一份淡远的思念，在眉尖心上，轻绕轻缠。
　　我们终于来到这里。虽然，不少人说，其实，火山地质公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大空山、小空山不过就是一个放大了的土坑而已。但，谁知道它苍茫而沉默的身躯下，潜伏着一个奔放而又被禁锢的灵魂？生命的静态，不过是坚韧的假像。在它最柔软的核里，有着最深的激情，奔突汹涌的熔岩从未止息过。火热从来就在深处，最深处。而我们的约会才刚刚开始。

　　当我和冰爬到小空山山顶时。雨停了，四周静无一人。世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叹息声。那个大大的近乎规则的坑里，有着形状各异的石头。被游人摆成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名字、有“二十九岁”、有太极的标志，有甚至，我还看见“5。12”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看起来，不是很高，但我和冰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从山顶下到那个“坑”。

　　我用那些火山石，摆了一颗“心”，而我就站在那心尖上。那一刻，我正想着他还有尘尘。

　　在返回时，我拾了一块形状如山的火山石，轻盈如叶。上面还有些小小的青苔。张扬着青春的萌芽。
　　其实，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是与众不同的，都是火山石。从亿万年的核里，迸裂出的柔软，渐渐凝固成的坚硬。透过那些火山石空隙，仍可以看见山崩地裂的表达，可以听见汹涌如潮的呼唤。
　　

　　3
　　早在进入公园的时候，就听管理员说了，从大小空山到下一个景点，柱状节理和黑鱼河很远，而且路特别难走。一般人如果没有车是进不去的。幸亏在我们下小空山的时候，碰见两个广东女子带着两个可爱的小孩和一位热情帅气的年轻师傅。经过协商，我们结伴而行，共同包车去了柱状节理、黑鱼河和北海湿地。
　　我们的旅行便开始热闹起来。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小心翼翼。山，一重又一重。朦胧而写意。
　　还有些葱翠的阔叶植物不停地从车窗略过。我笑问，是烟吧？李师傅说，是的，云南本来就是盛产香烟的。想必这样的空灵地界生长出来的香烟，应该很有味道。我能想象那采烟的女子，必定琐碎而优雅，平凡而娇媚。
　　到柱状节理时，雨开始有些大起来。那两名女子带着小孩，不甚方便，只是在观光台上看了一下，便不愿下去。我和冰，却怎么也不甘心。这样的奇异，我们想亲手触摸的，或者，近点再近点。

　　那是怎样的景致啊？是只能用心去体会，而无法想象的震撼。它们是在火山爆发的后，岩浆内部出现冷却中心(如橄揽石，辉石，斜长石等矿物生长处)，岩浆向冷却中心收缩，产生张力场，在垂直岩浆冷却面方向上形成裂隙面---张节理。由干各冷却中心距离也基本相等，围绕各冷却中心的张节理距离也基本相同，一般呈六方柱状节理，也有五角柱状，七角柱状等。它们如千军万马奔腾而下，似乎仍能看见当时的情景，艳红的岩浆奔腾成汹涌的河，从低矮的山口喷发出炽烈的歌，一路咆哮前进，却突然凝固了。

　　于是，一切静止下来。
　　孤寂或静谧的表象，是隐匿、回避的象征，是一种保护，一种与世隔绝的途径。
　　鸟站在背后，善良地一笑，喜欢的东西就碰了暖色。葱郁的花丛，绿莹莹的树叶，开始朦胧着山尖，朦胧着谷底，朦胧着整个大地。
　　于是，就有了站在它面前屏息的我们。
　　

　　3
　　顺流继续往下走，就是黑鱼河了。可惜我和冰怕她们等太久了。没敢顺流而下行。而是原路返回与她们会合，然后再坐车前往。
　　到达黑鱼河时，天奇异的放晴了。太阳却开始帜热起来。就算是打着太阳伞，也能感觉到她的热度。当然还有强烈的紫外线，如果稍不小心，皮肤很快就会被晒伤。
　　如果说，前面的景致让我们震撼，那黑鱼河则是清幽静谧的如同小家碧玉。

　　那么柔美的水草，将渐浓的阳光层叠柔软。在眼前展开是画，叠起是词。那些折叠了就会明媚的柔情，原只是意外，一个轻悄而美丽的意外。绿水三千，绕了这日子里最寥落的寂。
　　黑鱼河潭里，亮闪闪的阳光碎碎的。据说，那洞穴里，藏着一种奇异的鱼，黑得发亮的颜色，味道却极其鲜美。

　　不过，我们并没有见到那样的鱼。只是和冰一块儿坐了那竹筏，然后坐在那口古井边。看绿色的蜻蜓略过水面，然后，停在我们肩上。没有见过那样奇异的有着绿色身躯，红色翅膀的蜻蜓。那样的精灵，许，也只能生存于这里吧？
　　

　　4
　　从黑鱼河，一路前行，就到了北海湿地。
　　我们按李师傅的安排，并没有买门票。而是在当地居民的带领下，进入北海湿地腹地。

有清澈的小河宛然而下。坐着小木舟顺流而下，河两旁，深及膝的绿草将沼泽掩饰得完美。如果没有她们的带领，我们是决不可能也不敢踩上去的。深一脚，浅一脚，软绵绵的草地，让人感觉要深陷了，却很快就拔了出来。惹来我们一阵阵的尖叫。
　　事后想想，还是有些后怕。万一，我们踩上去果真就是沼泽，怎么办？但那时的我们，就只有兴奋。

　　那时，太阳开始柔和起来，有股纯净的暖，缓缓的打开。如将阳光叠成一方丝巾，围在脖颈上，是飘飘的痒软软的蹭。
　　触目的，只是一片绿的海洋。那些绵绵的绿，就这样铺展开来。似支民谣，高高低低的音符思量着日子，涓涓淌过坑坑洼洼的光景。
　　我和冰，还有那两个广东女子和两个小孩，大声的笑着尖叫着。

　　那些旖旎的绿呵，似乎在一声呼喊里就可以涨潮。
　　
　　2008-8-14夜

【彩云之南】烟渚渔村－－大理洱海

songyingying — Mon, 11 August 2008 21:43:07 +0800

烟渚渔村－－洱源西湖 文/采颦

1
　　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水乡。
　　旖旎的风，绸样的水，蓝的天，白的云……撕扯的心绪开成花，在有阳光的地方，静卧。魂牵梦绕的吴侬软语，莲步轻移、笑靥如花的女子，欸乃一声驶近的乌篷船……拎着一种渴望，看叶曼落，雨妙滴，莽撞的青春寂静下来，时间的枝上氤氲着暗吐的香。
　　只是，这样的水乡，似乎又多了些檀粉慵调。总想，在什么地方，有那么一个水乡，有着水样的清香，与世隔绝的音调在水上游移，吹得最好的那部分，有着秋的况味，更有着春的呢喃，还有些冬的清凉，夏的欣荣。
　　从这里到那里，我一直在寻觅。
　　当它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仍然有些不相信。在这高原的一隅，果真藏着这样的一个地方。
　　洱源西湖，皆因秀甲天下的大理洱海发源于此，人们把这里定名为洱源。洱源，就是“藏在深闺人未识”的高原水乡。而这里的西湖呵，却又不似杭州西湖。

　　2
　　大理，这个多次念念的名字，这次，却成了我们云南行的擦边球。或许，我们还是脱不了从众的心理。只因好几个去过大理的人，对我们说，去大理，苍山洱海蝴蝶泉，都不用去看。所以，这几个梦样的名字，就只是在梦里巡回。我们终究，只是遥遥相望，斟了满满的一碗微笑，将那些愿望涂抹成精致的想象。“天龙八部”的传说，我只是，一次一次的描绘独享。
　　只因那本《中国自助游》的书里，突兀得有这么个名字――洱源西湖，那么一个温润的似乎能拧出水来的名字。只因冰的同事，带着梦样的表情，郑重其事的说，大理，别的地方可以不去，但一定要去洱源西湖。
　　我和冰，在到达大理的第一天，就直奔洱源西湖而去。
　　当风尘仆仆的我们，终于站在西湖边。雨后的黄昏，清亮、幽静。横渡的浆，轻轻搁置。风，将细滑的发丝拂起，散作沉静的思。
　　渡船上的白族男子，偷偷望向我们这两个异乡的女子，暖暖的笑。那个害羞的白族导游小伙子，有着无可掩饰的青春的笑。
　　记忆里一些幻觉以流星的姿态掠过。什么时候，我来过这里？
　　是走进远古的回声，用象形文字编织的梦里吧？瞬见云丝淡远，风古老了歌音。生命的逝水悄悄流过岁月的红尘，流过霜白的发际。
　　梦里，依稀可见那个在异地的风尘里擦拭着故乡月色的人，那个走遍祖国大好河山，那个边吟边行，边行边歌的人，那个被称为徐霞客的诗人，吟啸于湖畔柳边。
　　“汀港相间，曲折成趣，深处则旷然展镜，夹处则然罨画，脩脩然有江南风景，而外有四山环翠，觉西子湖又反出其下也。”
　　是怎样的风景才能赢得这么一句“觉西子湖又反出其下也”？在他的视线里，会不会有那么一位水样的白族女子，临花照水、笑倚晚晴？
　　

　　3
　　白族，与其说是一个美丽的民族，不如说是一个典雅的民族。从公车上的门帘，到白族村寨建筑到白族姑娘的服饰，都有很精致的刺绣，我们总能在细节处找到惊叹。
　　似乎，在我们不可知的某个地方，藏着一粒种子，从春天的繁花里翻过字典，从夏日的绿海里弹起弦意，然后茁壮成长成美丽的雅。
　　在路途中，我们遇见过很多的“金花”。“金花”据说是一种美丽极的花儿，也是当地人对女子的昵称。金花般的女子，多么美好的称呼。我们遇见的每一位“金花”，都有别样的美丽。
　　别说那些年轻貌美的，就算那个皮肤黝黑粗糙的白族大娘。也让我们感叹。从头巾到鞋子，都绣着精巧至极的花儿，刚好将那片深蓝点缀得雅致婉转。各种色泽各种形状的花儿纷层出彩，略过沧桑的脸，为那片蓝添置不败的风景。
　　男子则被称为“阿鹏”。许，是为那片蓝天的梦想而祝福的吧？
　　这样的白族男子与白族女子，就这样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纯净的天空下。如丝丝晴朗，如清风，恣意，放松，不离不弃，不远不近。或许说，是这样烟渚渔村，这样一个古朴、典雅、别致的水乡，酝酿了那样一种闲散雅致的情怀。
入眼的西湖白族民居，都是黑瓦白墙，单头两层飞檐，门窗清一色采用精细的白族传统古雕，装饰巧妙别致而又别具匠心，集美观、适用于一体。两边山墙上，雕龙画凤，寓意十分美好。古朴的白族民居建筑风格，犹如一本让人读不完研不透的书。
　　再加上，那柳屿晴沙、芦获泛鲜，六村七岛错落湖间，荡舟湖面，穿梭于小桥柳堤之间，往返于渔家村落之畔，恍若置身于江南而胜于江南呵。

　　
　　4
　　只是，我们去的时候，天气并不见好。连续的阴雨天，让湖面多了些氤氲而少了些明媚。并未见蓝得透彻的湖水，倒映艳丽的蓝天白云。呵，或许，我的水缘，除了九寨能见那剔透晶莹般的色泽外，都是如此罢？巴松措湖如此，泸沽湖如此，而这西湖也不例外。只是，那样的清幽还是轻易的征服了我。
　　导游小杨说，这样的天气才好，无雨无烈照，风，刚好的轻刚好的柔，我们才可以恣意于这样的水上。
　　小舟轻巧的穿行于湖面。
　　西湖的黄昏，静谧，清幽。撑船的是一位老阿妈，脸上总有淡淡的慈祥的微笑。如茈碧花轻绽。
　　茈碧花，这名字，我爱极。据说似白莲而小，叶如荷钱，根生水底，茎长六七丈，气清芬。采而烹之，味美于莼。关于它，还有一个动人而伤感的传说：相传浪穹龙王的第三个女儿就要远嫁他乡，她实在舍不得养育了自己多年的这片美丽的水土，于是一步一回头，珠泪串串跌落湖中，便成了晶莹洁白的茈碧花。
　　对于美丽的物，人们总愿意以这样的方式赐予它灵性。所以，看万物，便如同阅人事。我们的眼光里，就会多一些温柔。
　　小木船灵巧地穿过湖中柳堤间的桥洞，便驶入了另一片阔大的水面。湖水在阴沉的黄昏下，看上去有些发灰，但是，仔细一看却清澈极，依稀可见湖中生长的水草和海菜，在船桨激起的浪花中，如彩带一般左右摆动。偶尔有不知名的鱼儿飞跃而起又落。不经意间便驶入了苇荡中，木桨撩动湖水的水声及船家嘹亮的白族调惊起了隐藏在芦苇中的白鹭，白色的身影在天幕中优雅地掠过。
　　静－水－流－深，原来如此。静，不过是屏蔽了外界的喧嚣；深，不过是沉淀了清浅的思念，流水之中，既有不堪重负的迷茫，也有无意打捞的遗失，纷纷退去。想我是游鱼，洄溯于水草清浅间，逃离城市的喧嚣，逃离生活的重负，逃离千丝万结……逃进了这片原始里。
　　只愿，如此静静的恪守这迷样的氤氲，静凭新水谢去，年轻逝去，少年老去。或者，就这样撩一撩湿漉漉的头发，便走进了一首很宛约的朦胧诗的意境。如果可以，或许让我轻舞霓裳，跳一支最美的舞，天上人间，共舞花间湖畔。
　　呵，痴样的我。
　　让我喜欢的还有那充满烟火味的岛。那是西湖人家的畦畦菜地吧？萝卜白菜、辣椒南瓜，各色蔬菜尽有。有白族大妈正在岛边淘菜。旁边是他们自家的小船。小船于他们就是手就是脚。每家每户都有小木船，小木船便是他们出门必备的交通工具。不少岛上居民的房子出门就是湖就是水。我对冰戏称，这是梦中的威尼斯村庄了。
　　有时，我也感到疑惑，他们不怕涨水淹他们的房屋么？不怕房子塌陷么？导游小杨说，他们的地基打得很稳。一般不会。即便有，于他们，也是自然的。塌了，就重修。他们，是离不开他们的根基的。
　　在执着的生活面前，连死亡都算不得什么，何况重修一下房子？
　　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早有箴言：“神不足惧，死不足忧，祸苦易忍，福乐易求。”生，能够做到尽自己所能，图自己所愿，求自己所乐，心甘知足矣。

　　
　　5
　　那天晚上，我和冰央求小杨，终于住在了岛上一户白族人家家里。走进去，才发现，这哪里有落后的迹象？他们的生活早就打上了现代的烙印。沙发、彩电、冰箱、席梦思…。。现代家庭需要的，他们家一样没落下。
　　那户人家，其实算不得土生土长的白族人家。早些年就出了西湖，去了昆明，做了很多年的生意。当洱源西湖旅游业日趋发展起来时，这才回去的。
　　那家的女主人，长得很美，有一样独活，就是做乳膳。自家养的奶牛，每天挤出新鲜牛奶，然后用木瓜水，将鲜奶弄成像面团一样的东西，然后一块块铺在杆上。待干后，就可以瓣开来吃，也可以用油炸成蓬松状的饼，依个人喜好，放上恰当的盐或者糖。他们家的乳膳供应附近周围的人家，也供应包括旅游公司等。所以，算得上是殷实的家庭了。曾经，还有电视台专门参观采访他们呢。看着制作的过程很简单，但是，里面有的是技巧。据说，那女主人的手艺是祖传的。她的女儿，不过十几岁，早休学了，在旁开始学手艺了。
　　不过，我和冰都不喜欢吃那乳膳。只是第二天清晨，美美得喝了一碗才挤出的鲜奶。呵，或许，还是习惯这东西牵制着口味的。
但

，那制作乳膳的过程，看着却极其神奇。那么一种乳白色的液体，经过那白族女子的手，竟然会变成固体。呵，人的想象力从来都是惊人的。
　　不过，似乎也有些不愉快的细节。比如，当我们询问住宿费的时候，他们的要价居然高得有些离谱。照那女主人的意思，就是，上次有个台湾富翁到她家住了一宿，给了他们多少多少钱。照例，我们也似乎也应该给多少多少钱。我和冰，似乎把自己逼进一条死胡同。自己这么央求才住进来的，自然，也不好讲价。也就硬作头皮住了下来。
　　呵，生活的烟火原来无处不在。
　　突然想起一段话，“我们都习惯演戏，也许是刻意的，也许是不经意的，把我们自己隐藏起来，为自己戴上各种面具。演戏是我们生存的手段，已经溶入我们骨血成为一种本能。”
　　为那些美丽，突然的蒙上了一层阴影。在哪里，才可以寻找到心中的圣土？在哪里，才有自己心目中的水乡？有种水样的感觉漫卷而过的水乡呵。
　　幸亏，第二天，早上。天气开始变得晴朗。走在岛上，走在西湖边，走在原野里，风很轻很清，幽思或者安静的情绪，随着缕缕炊烟，编织成细致缥缈的网，温柔了晨起的洱源西湖。
　　那样的水乡，那样的烟渚渔村，我去过。

　　2008.8.11

【彩云之南】序

songyingying — Sun, 27 July 2008 16:31:22 +0800

    那恋恋不舍的风儿哪里来？
    从那欲断不断的雨丝里来，从那韶光的脚下淅淅沥沥而来。

    很多年前，两个有着水晶心般的女孩有个美丽而简单的约会，抛开所有的羁伴，就她们俩，背着行囊，结伴走遍天涯。
    在说的时候，她们的眼睛里满是向往。那样的旅程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一定是精采绝伦的。倚剑天涯，于她们，永远只是一个苍然而不成行的浪漫。
    可是，会有这么一天么？让世界某处独有的风景单单叠印在彼此的眼眸里？

    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可，这十年里，又该有多少的沧海桑田的渐幻？读书结婚生子……一切的一切，好似，不过在昨天上演。而，那水晶般的心，早已斑驳着世事的变幻无常。蒹葭苍苍，掠过水波荡漾的一角，目光所及，唯见水烟茫茫。
    只，那样一个关于行走的梦，却如一颗种子，氤氤生长在某处。等待那一缕清风，带回欣然的回响。

    2008年7月11日，下午。
    忽而，乌云密布，狂风骤起，雷声大作，继而，暴雨倾盆而下，偶尔的闪电，划过迷蒙的雨帘。
    尘尘一脸的好玩。这样一个变化的世界，于他，是奇妙的。清澈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这雨、这雷、这闪电。
    他也不知，我将离开数十日。我知道，我将会非常的想念他。尘尘也会想我吗？会不会像无数个以往的深夜梦回，唯有我的怀抱让他觉得安稳舒适？
    我不是一个好母亲吧？居然，可以这样狠心离行。Y说，你就放心的去吧，一切有我呢。我感激无言，心安。

    这个暑假，我与冰，终于可以践行十四年前那个美丽的约会。
    十四年的时光，把我们的友谊雕刻得更加剔透晶莹，从容而惬意。我们可以说上一整天话，也可以一整天什么也不说，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走进对方的心里。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我喜欢用缘去诠释。
    有种缘，是不是，一直潜伏在某处？当它开始萌芽的时候，世界，就会变得神奇？

    待我们出发时，居然，雨停了。云淡而风清。空气清新得如同刚刚成型的露珠。
    我们背着大大的行囊，终于抵达，出发的成都火车站台。此时，我们还有些不敢相信。呵呵，我们居然可以就这样抛家弃子，居然可以就这么简单的出发了。有时，我还是有些不安。我真的可以离开尘尘这么久么？
    冰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忘记一切吧。让我们的时光回到十四年前，不，或许十年前。那时的我们，拥有青葱的岁月，清凉的眼神。世界，只属于我们。
    微风，掀开新的时间裙摆；火车的鸣笛，转瞬将今天抛在后面。我们，就这样走进七彩云南，走进那段时光，找寻……

2008.7.27

冬天的童话（五）

songyingying — Sat, 05 January 2008 19:48:01 +0800

5．九寨插曲
　　
　　第二天晚上，我们决定去参加篝火晚会。呵，一方面，是想着导游和开车的师父都辛苦，我们也要回报一下。另一方面，想象中的篝火晚会应该是很能体会他们的藏情风俗了。想象着，大家围着火堆跳着锅庄，喝着大碗的青稞酒，吃着喷香的烤羊肉，听着高亢嘹亮的歌声，那别提应该有多美了。

　　那个开车的师父原本一直阴着一张脸，还早交代要我们游玩九寨自己打的回宾馆的。但早晨出发的时候，听我们说要参加篝火晚会，让导游接洽一下。他一下就变得活泼健谈起来，打开了话匣子，说，他就是当地的藏族人，年轻的时候参军了。现回来开车，家就在附近呢。而且，主动说，下午的时候，他会来山门停车的地方接我们。

　　我们相视而笑，有人变和气了，不是坏事。

　　晚上的时候，星星和月亮都那么高远的挂在天边。看来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了。

　　师父和导游都显得很开心。烤一只羊，无论大小都是1000元，估计，他们是有得赚了。

　　可那车绕着公路，一直开了很久，我们忍不住了，“师父，怎么还没到？烤羊的地方很远吗？”其实，我记得就在藏羌风情晚会前面就有的。师父答了句：“在郊区”。大家有些奇怪，但一路上，还都兴致勃勃的。

　　车终于到了。天上的星星居然在这样的浓冬也那么闪亮。这应该是一个藏式的寨子吧？因为是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依然可见那雕花的窗户和门，显得别致而又美丽。而门前的旌幡依旧迎着夜风飘荡。一个藏族大婶挑开窗帘，露出一张笑脸，但很快窗帘就放下，估计是那家的主妇。导游和师父带我们进了门。那家人的房间装修的很漂亮，也很现代化，只是墙壁上的藏族特有的牛皮画显示出了藏族的特色。客厅被沙发隔成了两个。其中分割大的那个客厅里环绕放着较矮的小小的长方形的桌子和长凳子，桌子摆放着两只碗，一只是空的，另一只碗里是层黄色的粉末状的东西。刚刚那位穿着藏族服装的大婶迎上来，说欢迎啊，大家请坐吧，并给每人献上了一跟洁白的哈达，一边说着“扎西德勒”。我们微笑着道谢。献客人哈达是他们一种很尊贵的礼节了。

　　接着，就端了一个酒壶一个水壶，空碗里盛上是青稞酒，而那个有粉状的东西的碗里则是冲上了酥油茶。随后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羊肉汤很清香。大家都不客气起来。在九寨的冬季，气温很低，喝这么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无疑是一种很奢侈的幸福了。

　　但我们也有些诧异。羊就已经烤好了？没有篝火晚会的？不是要在篝火旁边跳舞的吗？导游解释说，羊早烤好了。因为是冬季是淡季，所以，这家人的帐篷已经拆了，只能在房间里跳舞品青稞酒吃烤羊肉了。

　　一阵失落涌上，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啊。没有篝火的烤羊晚会应该少了很多的趣味了。过了一会儿，又出来一名衣着鲜艳的藏族少女。那先前的那位藏族大婶说，“大家是先吃烤羊肉还是先跳舞啊？”“呵，先吃吧，吃饱了再跳啊！”

　　果然，不一会儿，每人的桌前又摆上了一个盘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烤羊肉。但那烤羊肉并没有我上次烤的那样香，一口咬下去，并没有满口溢香。看来，他们烤得并不专业。

　　虽然有些失落，但我们还是尽量的配合着主人，听她唱了两首高亢的藏歌，而后大家围在一起跳锅庄，那舞看来简单，却是怎么也学不会。尤其是她的步伐，看那藏族姑娘跳起来那么婀娜多姿，可我们一跳就显得笨手笨脚。一会儿又有人大叫“哇，好痛！踩着我的脚了。”但大家还是很开心。在这样的热闹气氛中，想不开心似乎都很困难。

　　只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这户烤羊的人家就是开车的师父的家。难怪，一听我们要烤羊，那师父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更大的失落涌上。藏族人一向以热情好客著称，以前的藏族人家，只要你经过他的家门口，不管你不是客人，他们都及其热情的邀请你，端上热气腾腾的酥油茶，清凉醇美的青稞酒，还要宰羊待客。可如今，那些淳朴的风俗人情似乎渐渐的淡化了。甚至，在九寨的时候，我们在诺日朗餐厅，当时，我们想要一碗白开水，那藏族的姑娘也显得很不高兴，当我们要第二碗时，就说，以后不许了。我说，那我付钱买可以吗？“买也买不到”。这是她的回答。那样冷漠的语气真让人觉得心里一阵寒冷。在这样的冬天，真的希望能碰上一个真诚热情的笑脸。

　　幸亏在回松潘的路途中去牟尼沟的路上，车停靠在路边的时候，碰见了一位藏族小姑娘，年纪大约7、8岁左右，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脸上有着她们特有的高原红，圆圆的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闪的。她身边的篮子里是苹果，旁边是一壶热开水，那苹果很小但很鲜艳很美丽。一问价格，才2元一斤，大家都争先去买。她却说：“这是给你们的开水。”她的笑容灿烂美丽，如同高原上一朵最美丽的格桑花。

　　忽然就有很深的感慨，当我们竞相去发现去体会大自然最原始最轻灵最清幽最难以置信的美的时候，其实，一个民族的灵魂深处透出的最朴实的美才最让人感动。

冬天的童话（四）

songyingying — Fri, 04 January 2008 19:31:16 +0800

4．神奇冰瀑
　　
　　这次来九寨和牟尼沟，给我最深刻印象却是二者的冰瀑。而九寨和牟尼沟的冰瀑又各有特色，别俱风味。

　　如果说九寨沟的水有水魂，那么九寨沟的那些流动着未见其面，先闻其声的瀑布，不知何时都突然沉寂下来，站成的冰瀑是有冰魄的。

　　诺日朗瀑布是迄今为止在我国发现的最宽的钙化瀑布。瀑布从山坡突然涌出，那么宽阔的瀑面飞泻而下，场面非常的壮观。

清晨，在阳光照耀下，瀑面上色彩变化莫测，一道道彩虹横挂山谷，奇幻美丽。而在现在的冬季，有些水倾泻而下飞溅着奔到溪流中，而有些水则是在流动的刹那凝住的，因此形成了各式各样的冰纹，巧夺天工。瀑布飞溅起的水珠，也都凝在瀑旁的树枝上，成了晶莹剔透的“冰棍”。还有一些冰凌花顺着树枝往下，近水的树干下，都是一排形状各异的冰凌，风过处，如同铃铛蟋蟋嗦嗦，奇异之极，让人舍不得呼吸。

那水的颜色穿过薄冰透出来，深蓝、浅绿、藏青、碧绿、浅紫等颜色糅杂在一起，如一块巨型的宝石，冰花有的如色泽晶莹的锦缎，有的若层层叠叠的行云，动静结合，十分诗意。

我站在冰瀑前，面对晶莹泛蓝的冰，冰上神奇的纹理，和冰挂后如烟的流水，竟舍不得触摸，更不愿意去践踏。只是痴痴的呆立着，直听到背后有人在说，姑娘，请稍微移动些好吗？原来是游人等不及要照相了。我这才想起端起相机，拍下了那一个个美丽的瞬间。

　　其实，除了诺日朗瀑布，珍珠滩瀑布和树正瀑布都有这种奇异的冰瀑。但珍珠滩瀑布的冰瀑之美又不同于其余二者。

　　珍珠滩瀑布是西游记的拍摄地，现在想来，西游记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真的是很有见地的。整个瀑布仿佛顶天立地的汉子，粗犷中隐含细腻。一泓碧水在珍珠滩作短暂的休憩，然后经过灌木丛的梳理，翩然而至，在钙化滩轻盈地舒展着光滑的胴体，时疾时徐。忽地，水流向曲折竖立的山崖冲去，轰然作响。一团团水雾氤氲蒸腾。立身崖边栈道，如坠五里云雾，仿佛一下子真的置身于“仙境”之中。在灌木丛中，在瀑布崖边，同样形成了奇幻的冰瀑。

　　我们去的第二天便是九寨沟的冰雪节，在珍珠滩平地处，立了一个台子，上面用红色的锦布写了九寨沟冰雪节的字样。还有一些未完全成型的冰雕。工人们正在忙活着。

　　我仍记得上次来九寨的情形，当时的珍珠滩上，可以说是摩肩接踵，连拍照都要排很长的队。此刻，我们却可以轻松的欣赏这绝美的景致。阳光依然很好。和煦的照在脸上。映在水中，那么清澈的水缓缓的流过。水底的绿色植被一览无遗，在阳光下泛起一个又一个的光晕。映着旁边的玉树琼花。那刻，真恍若置身仙境。

其实，第二天，我们去的牟尼沟，也有类似的景致。但牟尼沟的景致似乎又不同。准确的说，牟尼沟的景致跟黄龙类似，但不若黄龙形成了那么多的五彩池。

　　其实，在之前，导游就说，牟尼沟的景致类似于黄龙，但不若黄龙，一般在那里停顿一两个小时就可以了。当时的我有些泄气。但没想到，牟尼沟带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牟尼沟是最高的钙化瀑布，水流经的地方，好像是流水流经古铜色的少女的身体，那么柔蔓却又那么急促。它的瀑布从上往下奔流而下，形成三大阶梯，而每一级阶梯又各俱情态。

　　我一到牟尼沟，就停住了。四处都是风景。据说其他季节来，可以看到牟尼沟的水下花海，一种漂浮在水中或自水底蔓生，大小、形状、颜色极像腊梅的不知名水草从几米或十几米深的湖水中冒出水面，然后从水底到水面爆出无数雪白的、金黄的、靛蓝的细碎花朵。花瓣浮满了海子，散着淡淡的幽香。

　　但现在冬季的牟尼沟大多数的海子都已经结冰了，而二道海附近的好些海子依然流水潺潺，当地老人讲，这是因为湖里的上水连着温泉，冷热水相混，即使大雪冰封，水面也不会结冰。而那些冰凌花自然形成的冰雕千奇百怪，有的象枚枚在沙滩上半开的贝壳，有的如调皮的孩子洗澡的泡沫，有的似云彩，有的似正在盛开的花朵。在瀑布流经的地方张扬着，嬉戏着。

　　我早忘了导游说的停留一两个小时了。真的很想就这样静静的和它们呆在一起，听他们细语。

　　等我们下去的时候，早不见了我们的团队。只有一阵奔跑。因为牟尼沟的海拔在3000米以上，就是一阵小跑也气喘吁吁。

冬天的童话（三）

songyingying — Thu, 03 January 2008 23:55:03 +0800

3．媚惑水魂
　　
　　有人说，九寨归来不看水。的确，九寨美就美在水。那些水象是有灵魂。每一种颜色都如此生动，决不是任何能工巧匠所能为的。水是九寨的灵魂，而水本身也有水魂的吧？否则，怎么会如此晶莹脱俗？水魂是如此清的，清得晶莹清澈，妩媚靓丽，无论是涓流激滔，还是浅溪深渊，皆清澈见底，一览无余。

　　九寨的海子、瀑布和滩流就充分表现了水魂的妩媚轻灵。

　　九寨的海子有很多的，之所以称之为海子，是因为当地的藏族人认为这里湖泊就象海的儿子一样。尤其是日则沟，海子比较集中，双龙海、火花海、卧龙海，静海，熊猫、箭竹海，五花海各有特色，则查洼沟的长海和五彩池却也是经典之地。

　　双龙海水质澄澈，透过幽深晶莹的湖水，可清晰地看到湖底有两条钙化堤埂，它们就像两条藏于海底的蛟龙，仿佛随时都可以腾空而起；火花海水面湛蓝，波平如镜，四周是茂密的丛林，晶莹的海子被衬托得像是一块剔透的翡翠。在金色阳光的普照下熠熠生辉，湖面波光粼粼，如同千万多火花在水中跳动；而熊猫海的颜色最奇，象是画工们特意调制，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一汪宝石蓝的青翠，涤尽人们身心的疲惫，荡去你诸多的杂念；镜海中倒映的湖光山色，让人真假难辨，特别是在清晨，极目望去，竟难于看见一丝涟漪，几只闲鸟掠过，大有“鸟在水中飞，鱼在天上游，人在画中游”的意境。

　　我最喜欢的海子是五花海和五彩池，最喜欢的瀑布是诺日郎瀑布，最喜欢的滩流是珍珠滩的盆景滩。其实，在说这些最的时候，心里也有些不踏实，因为每一个海子每一条瀑布，每一个滩流都是那么的美，那么的让人不敢相信。

　　“五花海”位于日则沟孔雀河上游的尽头，是一个奇迹，也是当地藏族人的一个骄傲。九寨人说：五花海是神池，它的水洒向哪儿，哪儿就花繁林茂，美丽富铙。观光车停在了五花海上面的公里上，沿着幽林栈道，一路下去，就可以看见魔幻的五花海了。

      那肆意张扬的水，似是阿拉伯神话中用蓝宝石幻变而成的圣潭，水的色泽晶亮晶亮的，分成的好几个互不混同色块……湛蓝、墨绿、藏青、翠黄、赤橙……交相辉映，而每一种色块又在你的不经意中悄悄化开，交染成若干深深浅浅，透明清晰的台阶，其色彩泛起的光晕自由地便在心头一圈一圈地荡起了涟漪。仿佛置身童话世界。那些色彩都是仿佛也可以掬一捧在手里，然后轻轻一吹就淡化开去，然后又慢慢浓烈。

      而最为奇特的是，那清澄透明的湖水下，一株株倒伏的古树披着自然岁月为它镀覆的水绵彩衣，纵横交错，盘根错节，倒在水里，其实，水很深，只是由于水太清澈，所以，好像能看到底，而水里的风景好像海底世界，那些树都好像有生命，那里正上演一场童话，其他的季节还会有种奇特的鱼，优哉游哉的在水里胜似闲庭信步，特别可爱。

　　导游说，前一段时间来，这里还飘散着雪花，海四周的冰凌花映衬着海子里各种各样色彩，尤其梦幻。我很难想象那满天满树满海都是雪花飘零的五花海有多美。但，即便是想象也让我生叹了。

　　和五花海可以相提并论的海子就是五彩池了。五花海和五彩池都很奇妙，即使在严冬，其他包括箭竹海，熊猫海都是冰川覆湖泊的时候，它们依然拥有那色彩斑斓清澈的水。那水魂是渗透在其中，凝重而端庄，娇媚而灵气兼备。
　　
　　不过，五彩池的池水显然要小很多，五彩池也是则查洼沟的一个著名的景点。一到五彩池，我屏住呼吸了！天，怎么可能有这么美的这么梦幻的色彩？虽然7年前已经看过，但现在看来依然那么令我难以置信，那是只有童话中才有如此美丽的色彩。阳光这时正好！穿过密林投射在那个看起来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深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尤其是那水的色彩，真的无法诉诸笔端。那么晶莹剔透的蓝，渐变开去，又混合着蓝绿色，钴蓝色，湖蓝色，天蓝色……似乎所有的蓝色都可以找到它的依托，而那些蓝又是那么完美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天然的美丽的蓝水晶。而阳光在不停的变化角度，稍微移一小步，景致又变化了。尤其奇妙的是，那些阳光闪烁在那些奇幻的蓝色上，象金子似的褶褶生辉。

　　他在一旁大喊，“别动，好美！……移一点点，真是太美了！”
     我戏谑“是人美还是景美？”
    “人美但景更美！”

     哈，是啊，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能让人的心灵震撼。而这种美，也唯有九寨的水魂才能如此千娇百媚的演绎出来。而自己，宁静下来，沉默下来，舒展成海子边的一棵草，和海子一个姿式。
　　

冬天的童话（二）

songyingying — Thu, 03 January 2008 22:59:23 +0800

2．童话世界
　　
　　第二天，我们进九寨的时候，还不到8点。空气清冽得几乎透亮，似乎是刚从冰箱里取出的雪碧。水声风声鸟啼声，树叶草味泥土味，随风而来。天似乎才刚亮。远处的青山看上去影影绰绰。但并没有如我想象的满山遍野都是雪白晶莹的到处悬挂冰凌花的世界。四周的高山依然呈现黛色，一片肃穆。但当霞光从天边开始投射出来，映照在更远处的雪山上，那缕缕金色的阳光映照着洁白的雪山，有种魔幻的美。

　　果然游人不是很多，上次来的时候，我记得我们进山门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而这次，却很轻松的进去了。而且，九寨的其中一辆观光车也成了我们的专用车，随时跟随着我们。这是淡季来的好处了。

　　观光车整洁温暖，暖气很足。每辆观光车上都有一位身着藏服的姑娘，莺莺细语的介绍着九寨的美景。

　　九寨沟是岷山山脉中呈“Y”字型分布的树正、日则、则查洼三条沟谷的总称，总长55。5公里，属世界高寒喀斯特地貌。则查洼沟的尽端是长海，日则沟的尽头是原始森林，两沟由南向北在诺日朗汇合为树正沟。两沟尽端湖泊至树正沟口高差达1000余米，其间有呈梯级分布的大小湖泊114个，湖泊之间有17组瀑布群，11段激流，5处钙化滩流，相串相联，形成了以高山湖泊群以及钙化滩流为特色，集湖、瀑、滩、流、雪峰、森林、藏族风情为一体的人间仙境。九寨，古称“羊峒”又称“何药九寨”、“翠海”，因沟内有盘信、日则、牙腊、树正、荷叶、扎如等九个古老的藏族村寨而得名。而现在对外开放的只有树正和荷叶两个村寨，而且也不允许游人在寨里居住。而早些时候，还可以住在村寨里，体会她们的风俗藏情。

　　在以前，没没见过九寨之前，在我的想象当中，就是那样的几个寨子连着寨子，有着高原红的姑娘小伙子们腼腆羞涩，拥有纯真的笑颜，充满了古老和原始的藏族风情。但身临其境后，发现，其实，我们并没有多少机会去体会他们的世界。那种原始和古老早随着游人的日益增多和旅游的开放而逐渐的消失。甚至这里的藏族姑娘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一脸的机灵，只要她们脱下藏族服装换上时尚的汉族服装，谁还知道她是藏族姑娘？

　　但，九寨的美与生俱来，勿庸置疑。

　　这次由于原始森林已经封山了。所以，我们是上午去的日则沟，下午去的则查洼沟。

　　由沟口到荷叶寨，有一段7公里长的公路，左侧是一条碧绿的河流，贯穿在芦苇丛中。春季，芦苇花开美艳动人，秋季和夏季，芦苇葱葱绿色，色彩斑斓。而在夏季，芦苇的叶都枯黄了，苍茫一片。唯有那条翠绿的腰带依旧缠绵，这就是翡翠河，据说是天上的仙女的腰带化成。我看着那枯黄的芦苇和翠绿的河流交相辉映，忆起上次的夏季的色彩斑斓，这又是另一种风味，是饱经风霜后的那种苍凉而又纯粹的美。

　　荷叶寨是进沟的第一个寨子，从车窗里望去，寨子里色彩斑斓，门上窗上都有美丽的雕花，彩色的旌幡迎风飘展，每一阵风过，就念了一次经，而他们又祈福了一次。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色彩。

没有雪，想象着的那些满山遍野的雪没有。倒是金灿灿的阳光开始打在窗玻璃上，打在翡翠河上，泛着金光，那种近乎透明的翠绿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晶莹透彻。

　　导游还在不停的介绍着九寨的风景，而风景却在眼底一幅一幅的翻过。车很快到了盆景滩。这是一片钙化滩流。浅滩上是枯黄的草地还长满了白杨、杜鹃、松、柏、柳等乔灌木。那些枯老的树枝无规则的横着，那些浅浅的流水已经皆成了各种奇怪的冰，或者悬挂，或者覆盖着枯了的草地，而另一面却又流水淙淙。似乎这里应该是神仙嬉戏捉迷藏的地方，那树丛背后是否会有张美丽的仙女的笑颜呢？

冬天的童话（一）

songyingying — Wed, 02 January 2008 23:46:31 +0800

以往的每年元旦，我们总要远行。今年，我就回忆吧。：）

1．苍凉盈怀
　　
　　九寨沟在心里一直是一个梦。98年的夏天，第一次去九寨。我就被深深的震撼了，从视觉到心灵，都被深深震撼了。这世界居然还有这么美这么出尘的地方。在九寨，我的呼吸也变得特别的小心。生怕惊醒那些颜色的精灵，生怕眼前的一切会在呼吸间就烟消云散。那时，我对自己说：“九寨，我一定会再次赴约的，不过，是除了夏季的任何季节。”

　　有人说，春天的九寨沟是真实的梦境，夏天的九寨沟是人间天堂，秋天的九寨沟是五彩的画廊，冬天的九寨沟是童话世界。

　　恍惚间，7年已经过去了。对于九寨，始终牵挂着。今年元月，终于可以再次相约九寨。还在筹备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充满了憧憬。这一次，该是体会冬天的童话了。看了宣传画，早在头脑中千百次的描摹了那种冰天雪地可有灵气逼人的冬天童话世界的模样。

　　记忆中的，去九寨的路上就已经是绝美的灵动的风景画，那时的我如同小孩贪婪的翻着画册，不肯轻易让眼睛错过每一道绝佳的风景。可这次，许是由于是浓冬的缘故。出了都江堰，到了阿坝境内，一路上，抬头望眼处，居然都是一片荒芜，几乎看不见一根挺拔的大树，那些曾经在春夏秋季碧绿而后五彩斑斓过的草地如今纷纷枯萎，只换得沧桑盈怀，让人不忍触目。

　　高山一片连一片，如同沙漠一样的蔓延开去。导游说，原本这些地方很久以前，也曾绿树荫郁，鸟语花香过。但由于人类的毫无节制的砍伐林木，最后竟变成了座座荒山，如果不是印开蒲教授发现了九寨沟并上报申请保护，或者，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今天的童话一般的九寨了。

　　我怜悯的眼光拂过那些苍凉的荒山，有些山上只有丛丛枯黄的荒草，而更多的山却是寸草不生，赤裸裸的躺在哪里，苍痍横遍。那些岩石上有风干的痕迹，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窟窿。似乎，那眸子也空洞无神，正在滴血。突然，我心里就有种流泪的感觉。有时候，人类的力量真是太大了。当然也包括破坏的力量。而我们生存的空间又有多少还可以供我们所破坏的？

　　一路上，就那种悲壮的情怀充溢于心。

　　唯有那窗外那奔流不息、涌动着雪白浪花的岷江水，那么清澈那么晶莹而又永不停息的往前奔去，那么顽强那么充满生命力，和那苍茫的高山遥相呼应，如同历史的画卷在这里停顿了又展开，让人充满了希望和激情。

　　98年我们的旅游路线是九寨－黄龙四日游。所以，当时第一晚，我们是在松潘歇脚。而这次，由于是冬季，黄龙已经封山，我们的旅游路线也改为九寨－牟泥沟四日游。所以，我们的第一晚，也改为九寨沟口。

　　在快进入九寨的时候，山上开始覆盖了浓郁的植被，即使在冬天也郁郁葱葱，只是，树干还不是很大，导游说，在高原的树都不是很大，而且，很多是属于次生林。在树阴下也出现了偶尔的积雪，那雪成片的覆盖着草地，看起来非常的洁白美丽。不过，导游说，可能九寨的雪也不是很大，这几天，九寨一直都是暖阳当空，以前的那些雪都开始融化了。

　　我们听了有些失落，但隐隐又希望，但愿今晚能下一场大雪，明天就可以体会冰雪晶莹的童话世界了。

　　从早上8点出发，抵达九寨沟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整整11个小时。

　　夜晚的九寨显得那么静谧。在九寨的旅游旺季，这里的宾馆都是人满为患。可是，这次来，到处看起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很多的宾馆都已经歇业了。星星那么清亮的挂在有些泛蓝的天空，下面是黑黢黢的山峰，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而又不真实。

　　导游把我们安排在一个叫“九江宾馆”的宾馆里。说是准二星级的宾馆。冬季是九寨的淡季。虽然价格很便宜，四天的旅游费是380元，但去旅游的人并不很多。这次的参团只有14人。两两配对，倒也有趣。

　　导游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坦率真诚，一路上，都不厌其烦给给我们讲解。而且直言，希望我们晚上都去看藏羌风情晚会或者去烤羊，因为，如果我们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也不购物的话，那么这一趟，他不但不能赚钱反而要亏本了。本来我是及其讨厌有人游说，但他这样坦白，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老公以前来九寨的时候看过藏羌风情晚会，而我西藏的时候也看过，所以并不想去参加。所以，我和老公商量，要不，到时，我们给导游小费吧。呵，也不能让人家亏本啊。

　　只是，那个司机在一路上都黑着一张脸，并不说一句话。见我们没有多少人参加晚会，更显得不悦。并说，那明天你们游玩九寨后自己打的回宾馆吧。我要回家去。我们面面相觑。还有这样的司机？

　　但一到宾馆，大家又说笑开去。这样的一桩小事应不足萦怀。在晚餐的时候，大家商量，还是去参加烤羊吧，大家一块儿围着篝火烤羊跳舞大碗的喝着青稞酒，该是多么的惬意？

2006.2.4

泼一廊翠云----剑门关、翠云廊

songyingying — Sat, 12 May 2007 10:00:03 +0800

风轻轻拂过，似乎可听见历史阵阵的厮杀声，微弱且轰响，恬静且汹涌。又若古柏的低语，其实，历史已然是历史，风过无痕。且寻一处杂草丛生，适合它的环境，给它以生的机会，从此，不管是生是死，只疼惜现在的平静和释然。且，泼一廊翠云。

一

5月4日，清晨六点。
一切尚在慵懒中缓缓苏醒。我们告别了阆中朦胧的晨色，踏上了去剑阁的路。一天就这么一班。师傅告诉我们。从阆中到剑阁，120公里，猜想不过两三小时就到了。但却花了四个多小时。
一路颠簸，破旧的车爬行在那样坑坑洼洼的路上，心快提到嗓子眼，生怕一不小心，这“黄牛”就罢工了。幸而那师傅一路上笑话不断，免费当了一回导游。那卖票的跟着一唱一和，整个车厢里反而有些暖意。如同五月的清晨，恰到好处的和煦着。
窗外的景致，从朦胧渐清晰，一些绿色倏尔掠过，田埂上一个身影，看不清的面目，却意外的亲切。我知道，某年某月的某个时间，这里来过某个人，被我锁进一个晨曦的画面，幸福留痕。
也不知行到哪里，只觉得五脏六腑被车晃得难受。车，突然停了。上来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一人一个大书包。脸上有些羞涩粘扑着飞扬的灰尘。卖票的问，是学生吗？为首的男孩答，是的，我们去学校。卖票的大声说，没有位置了，你们站好，既是学生，我不收车票，不过，待会儿，你们得稍微提前下，不然，被交警逮住超载，就惨了。好的，那些学生异口同声。很默契。似乎，早经过了排练。
然后，车又开始了颠簸。不过，心却一下子宁静下来。
快要到剑阁的时候，师傅又反复叮嘱我们应该到哪里乘车去剑门关，票价多少。待我们下了车，行在剑阁县城的马路上。居然又再次碰了那车。那师傅居然把车停在我们面前，说，快上车，干脆拉你们去乘车的地方。那师傅灰扑扑的脸上，许是阳光，照耀得竟很好看。
路程中这样的小插曲，让那一身的风尘，兼得一缕幽香。回头，咿哑一声，着一抹记忆的痕迹。久久，不散。




二

乘面包车，7元一人。很快就到了剑门关。
在车上，认识了一家人。一个5岁左右的男孩，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扑闪着；一碎发披肩的女子，说话声音很秀气；还有两个中年男子，一个高高痩痩，一个中等身材略有些发福。看得出，女子是男孩的母亲，只是，我没有办法区别那两个男子谁是男孩的父亲。女子看起来和身旁那个个子高高痩痩皮肤略有些黑的男子很亲密，经常一块儿说说笑笑。但当那男孩叫那男子舅舅的时候，我的脸，突然有些红，原本以为那男子是男孩的父亲。
得知我们原本坐同一班车到剑阁，一同经历了那四个多小时的颠簸。一下亲切起来。下车的时候，相约一块儿去吃午餐。中午的太阳开始变得热辣辣的。四处晃动着阳光。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了。
剑门关，向来以雄、奇、险闻名。但没想，它的豆腐居然如此细嫩绵长。不管是怀胎豆腐，还是莲花豆腐、火腿豆腐、葵花豆腐、灯笼豆腐都是清香可口，端上来的热气腾腾的豆腐，色泽白嫩、光滑细腻，入口清香、柔韧化渣。据说，这全因剑门独一无二清洌的泉水。许是因为饥饿的缘故，这次的豆腐甚至比起上次吃的那排场的豆腐宴更加美味。
那家人付了餐费，却执意不要我们的钱。说，出门在外，能相遇就是缘分，算是交一个朋友。弄得我和夫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得在心里道，待会儿一定抢先付钱了。
午餐后，沿着宽敞曲折的公路前往关门。阳光越发强烈，间有些些的风儿掠过，从发梢吹到心头，即逝。遍野的绿轻轻张开卷曲已久的翅膀，比梦更长，比风更短。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想象中的剑门关应该是巍峨奇俊的山峰，覆盖着苍翠挺拔的古柏，百里连绵不断。倚崖穷谷中，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天际，在壁搞千仞的悬梯上，樵夫在气喘吁吁地向上攀登……
但当我们行走在那样宽敞的公路上，却仿若如履平川，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简易。只见一辆辆汽车飞驰而过。大卡车载满货物，面包车载满笑颜，还有川流不息的小轿车……历史似乎在一瞬完成了定格。寻不到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只能看见现在仅仅作为历史象征的关门，在感慨剑门人改造自然的伟大力量的同时，却隐隐失望。
也许，剑门关，也只能这样以一个历史据点的身份守望和融入历史的长河里了。
其实，并不是第一次来剑门关的。上次是单位组织来的。所以，一切都听上面的。怎么走，住哪里，吃什么，也有导游介绍。一个很朦胧的影子。所以，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重新来过。
原本以为，已经是黄金周的第四天，剑门关一定清静了，至少比阆中来的清静。没想，剑门关，反而看起来更加热闹。四处都是拥挤的人群。山也变得拥挤起来。叫卖声，叫嚷声，水流声……一块儿挤着冲向耳膜。
那门票也是应时而涨，原本30元的关楼，上涨到55元，而梁山寺则由30元上涨到45元。有人告诉我们，现在最好别从关门进去爬山，上面已是人挨人，有些狭窄的地段，甚至无法挪动脚步。
看来我们来的并不是时候。


 三

在我的建议下，我们打算先不去关楼，而直抵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和梁山寺。
从关楼到剑门关国家森林公园的路，还在修建中。又是一路的颠簸。很多时候，我都差点跳起来。但一路上，大家兴致却高。说说笑笑，倒也不觉有累。大约半个小时，我们乘坐的面包车吱呀一声，到了森林公园门口。
一行五人进得公园里。向左而逶迤而行。一路上，浓阴匝地。爬山松、小柏树、马桑树、青树竞相伸展，齐刷刷，一棵接一棵，树干粗壮，魁梧苍劲，俨然一簇簇生命在燃烧。渐渐远离了喧嚣。只听得松涛阵阵，只听得我们的气喘吁吁。
小男孩，跑得倒最快，在前面不停的喊，爸爸，爸爸，快来呀，舅舅，舅舅，好多的楼梯呀。他把所有的石阶都唤着楼梯，那感觉竟象在家里一样。略胖的男子说，小家伙，楼梯多不多呀？小男孩便又开始雀跃起来，好多的楼梯呢。惹得我们一阵笑。偶尔有只小动物，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半山有经皇洞，有些简陋。传说此洞为翠屏仙人居所，梁武帝并得妙经解难。故赐名经皇洞。而那唐明皇也曾逃难在此。只是，即便是逃难，他也要冠冕成“幸蜀”或曰“出狩”，并赋诗“剑阁横云峻，銮舆出狩回。翠屏千仞合，丹嶂五丁开。灌木萦旗转，仙云拂云来。”
那洞的旁边更有皇四姑，一脸的端庄肃容，倒让人心生敬意。忽一些诗经的话语，在时而的穿过古老的时空，袭上眼帘的时候，嘴角却总是浮出另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语，“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能将这一袭华袍看透的人。心也必剔透玲珑吧？那个容颜清秀的皇四姑能抛却荣华富贵在这方幽静里渐渐入定，我想她的心也必清灵如山脚的湖水。
而那湖水便是翠屏湖了。到了山脚。一泓清水静静倚偎，绕山而依。谁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邂逅这样一带翠生生的水。
湖边是一个老妇和一个小女孩。自是收船票的。要到翠屏峰，也必须坐那船。否则只能原路返回。船票倒不是不贵。5元的票价。那小女孩，一直静静的。偶尔抬头望我们。我笑问，小妹妹没读书吗？那老人答道，在读呢，只是放假过来帮忙的。心有怜悯。将背包中的批把一股脑塞给她，乖妹妹，吃吧。她羞涩着不肯接。倒是那老人说，你就接了吧，别辜负阿姨的一片好心。她便顺从的接了。细细薄开皮，很好吃的样子。
湖水很清，倒影着四周的翠绿，也翠翠的。偶尔有鸟鸣啾啾，更添了几分幽静。行船如画中，我欲捧一捧湖水，只是，船弦太高，怎么也伸不到湖水。夫便将湖水泼到我手心，凉沁沁的。小家伙在船的另一边，看见了也吵着要弄水。她妈妈只得说，小敏敏太小了，手臂不长呢，等长得跟叔叔一般高才可以的。小家伙倒也听话。就此做罢。只是我也不好意思再弄水了。湖并不见大，只几分钟就到岸了。
从山脚再爬上山顶，风景不停的变化着。小男孩一直很勇敢，一直爬在最前面。
等我们到了翠屏峰顶。阳光依旧明晃晃的在山那边闪耀着。触目处，绿荫匝地，剑门七十二峰峰峰皆瘦。倚天而立，昂首云霄，看惯春花秋月，默然无语。一片松柏融会一泓泓翠绿，时而娇美，时而秀丽，千姿百态，含情脉脉。有人把雄伟壮观的剑门前山喻为阳刚之气的男子，而妩媚秀美的翠屏峰则体现了阴柔之美。一座大山仿佛一个男子，一个男子背后又有一个女人，阴阳相间，奇妙无比。
只是，望着这样的山峰，这样的阳光时，突然，我很想来一场雨。看风声起处，一头驴，带着不紧不慢，不惊不诧的蹄声，从岁月深处向我走来。驴背上，必是那征尘夹酒痕的男子，在霏霏细雨中，惆怅难禁，诗意无限。


 四

从翠屏峰到梁山寺，并没有多远。
据说，梁武帝曾在此修行而得名。武帝遗迹多在江左，突然在此和她邂逅，简直有点以外。梁山寺同一般的寺庙并不明显的不同，甚至还略略有些小。但寺中那棵紫荆树，却让人惊奇不已。那紫荆树，已越千年，枝干盘亘虬结，浓阴匝地。树无皮，呈黄灰色，搔之枝干簌簌摇颤，因此，又得名“痒痒树”。只是，这样一叫却觉得少了雅而可爱很多。而那对联“满树紫花挥拂面，一池清水映禅心”，则直觉一股凉气沁心脾。

从梁山寺出来，不远，则是舍身崖。俯身探舍身崖下的万丈深渊，彷佛立足危云，风顺壁而下，还真有种让人欲罢不能之感。男孩的母亲这时反而象小姑娘，躲在她弟弟的背后，不敢看。倒是那小男孩只要望下看，好一副男子汉的样子呢。之后，便是仙女桥、雷神峡和大小穿洞、小吊岩……
一路行来，反而没有先前的韵味了。也许是因为那炙热的阳光，一直不依不饶的穿透林梢而下，而我们，似乎一直在绕着山脊行走。在路上，碰见几个人迎面而来，一人啃一个荞麦馒头，有滋有味的样子。我们也去买了几个，略苦而回甘。倒也不错。
到了石笋峰时，突然险峻起来。仿若有人一剑把它劈成了剑山绝壁，中间的缝隙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虽有石阶，下临悬谷，飘风倏忽，仍觉心生胆颤。我一步一个脚印。好不容易，才下得来。回头再看，仍心有余悸，真不知自己如何从那一线天缝中挤过来的。
幸而，下面有一长木凳，暂栖心悸。风徐徐而过，似乎很淡的故事，没有结尾。心始渐渐平静。
从那里下山，又设有一道门。如果，从这里往关楼去，则要收55元门票。从这里上去则收45元。门口正有一群人争执。有人愤愤不平，说，明明买票的时候，那人说了55元是通票的，为什么现在不能了？那不是欺诈吗？
心里有些不安。这样的剑门关，就算它再险再奇，如果用这样的涨价甚至有人涉嫌欺诈，还有多少人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那些朴实的岁月似乎远去了。商业气息无处不再，还有多少清净的地方可以栖息我们烦躁的灵魂？
没再去那关楼。我们坐那索道，远远地望着热闹却又寂寞的关楼。慢慢的滑下山去。

 五

黄昏，夕阳垂地。
有人告诉我们，别想在山上找到住处。我们只得往翠云廊去。而这一去，竟让我心里从此生了那一廊的翠云。至今余味缠绕。
远远的，从公路上，就可以体会那苍凉浓阴了。像一条莽莽苍苍的长龙，逶迤于崇山峻岭之间。身临其中，又如一条浓绿欲滴的翡翠画廊，溢彩流辉将拥抱。
“剑门路，崎岖凹凸石头路。两行古柏植何人？三百里程十万树。翠云廊，苍烟护，苔滑荫雨湿衣裳，回柯垂叶凉风度……”清人乔钵的诗句恰如期分的描绘出翠云廊的妙处来。
翠云廊的门票也一样涨价，从15元一下涨到50元。很多人，看了那门票，都有些吃惊。这样的涨价法真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愤而转身离去。
这么远来就这么匆匆离去。我们心有不甘。
正欲买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一木牌，上面写到，往下30米农家乐。我心欢喜起来。说到，不如，我们今晚就在此住宿吧。依这苍松古柏而居，一定美妙。嘿嘿，说不定，还可以让这家人带我们绕路入那翠云廊呢。
顺路往下，果然看见了那农家。高高的土墙，瓦顶，有一水泥坝子。坝子边，绿树阴阴，樱桃树上，结满了红红的樱桃。还有一棵批把树，可惜批把特小，很多还是青涩的。坝子上，有一桌人正在用餐。见我们到来，有人喊道，老板，来客人了。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我们决定今晚就在这里了。每人50元，包晚餐和早餐、住宿，顺便明天一早还带我们进翠云廊观看。嘿嘿，想想，还着实划算。吃的玩的住的，一下都解决了。
那对老年夫妇倒也热情。晚餐虽然很简单，但犹喜那盘豆腐炒肉和那碗萝卜干炖肉。红薯稀饭也清香宜人。晚餐后，那老板还热情的说，坝子边的樱桃随我们吃。只是，那樱桃低的地方已经被采摘得差不多了。不过，能亲自摘得这样的新鲜樱桃，也算难得了。
晚上，繁星如萤，蛙鸣起伏不断，蚊子也没少前来凑热闹。
我、夫、还有认识的那家三口和那老板在坝子边天南海北。凉风习习。感觉，似乎是很久以前，在外婆家，依着外婆听故事的感觉。很美很宁静很安详。只是那老板娘，似乎一直在忙。想必在准备明天的用餐吧？
那晚，竟就只有我们一行人。睡得很沉。
第二天很早，就听得外面扫地的声音。我忙摇醒夫。说了今天要早些去看翠云廊的。那家人也相继起床了。
老板带我们去翠云廊时，说，我们是他儿子的老师。看来那守门的与他倒很熟，很快就让我们进去了。



六

清晨。阳光微熹。风从树梢轻轻飘落，滴在我们的脸上，凉凉的，犹带一股柏树的清香。
顺着小径往前。郁郁葱葱，遮天蔽日，逶迤千折。那些千年古柏就那么耸翠叠云，在我们面前伸展着。树冠，撑开巨伞，遮穹蔽日；树枝，张牙舞爪，飞龙舞凤；树干，顶天立地，挺拔苍劲；树脚，盘根错节，突兀嶙峋。生命以一种不可改变的规律行进着，时而停歇或者是告别的时候，总是以拥抱的姿态相互支撑着。
来不及叹惋时光的流逝，一夜间古柏已被吹绿，就这么静静守侯在岁月的风口。不管是否错过了她的青春期，但永不会淡忘了那片如烟如雾的绿色云天。
静静的抚摸着那虬劲的树干。
断肢屈体的“阿斗树”，半边的枝干已残，据说是愤怒的民众所烧。而那蜀后主刘禅降魏后，在被解赴洛阳途中，就曾在此躲过雨。那枝干半是忏悔半是倔强，硬将那剩余的部分伸得只插云霄。
“帅大柏”看上去挺拔英姿飒爽，无愧于天地。
而那晋代永和年间的“晋柏穿云”，“矫若虬龙神呵护，枝杈千年犹碧”，尽管无枝、无叶、无皮，已枯死三百多年，却“如佛子身不生不死，同孔坛杏犹干有年。”
“巨蟒柏”盘根窜蟒吞巨石；“状元柏”，“五子登科柏”，臂托天；“藏身柏”，树洞藏龙卧虎；“抱子柏”，弯曲如臂抱黄连。还有奇特诡异的“羞人树”、“罗汉柏”、“五鼠爬杆”、“七猴戏狗”、“八大金钢”、“九龙缠腰”、“白象饮水”……
最让我惊奇的是那“夫妻柏”，情投意合鸳鸯枝，相互参扶，驰骋了神属九霄的雨结，泼洒了三千飞瀑的圆润，扬着轻尘，沐着唐时的风，明时的雨，如今，只枝叶间的轻轻晃动就明白彼此。
而那“鸳鸯柏”又叫“松柏长青树”，则半边是松，半边是柏，树冠枝叶半是松针，半是柏叶，两棵树毫不痕迹的结合成一个浑圆的树身，情意缱绻，缠缠绕绕，竟让人也柔和起来。这也是古代濒临绝种的松柏品种，全世界仅此一棵。
我和夫分别在“夫妻柏”和“鸳鸯柏”前合影，心生愿望，愿永远如此恩爱厮守。
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当时的惊喜和惊奇，一路上，屏息而行。生怕惊动了那些生动的灵魂。这些古柏是剑门蜀道的灵魂，我们不用去管是何人栽了它们，而勇者智者的灵魂却牵引着古柏成为古柏，岁月成为岁月，沧桑成为沧桑，只这些灵魂却永远年轻，永远翠绿。
其实，不管它们拥有什么样的名字，不管是“阿斗柏”也好，“夫妻柏”也好，其实，名字就是名字，但我知道，每一棵古柏就是一段传奇，都有一个神秘的故事，都有一首绝妙的诗歌。阿斗国破时木钠中的“礼仪天下”；玉环香销时柔肠百折中的不为人知的自贱，姜维在祭坛上的热心、大胆……或痴或迷，或哀或怨，或抑或扬，一切都打着古柏的烙印，一切都在古柏的视听中、咀嚼中、碾磨成化石。
风轻轻拂过，似乎可听见历史阵阵的厮杀声，微弱且轰响，恬静且汹涌。又若古柏的低语，其实，历史已然是历史，风过无痕。且寻一处杂草丛生，适合它的环境，给它以生的机会，从此，不管是生是死，只疼惜现在的平静和释然。且，泼一廊翠云。

2007.5.11

穿越时光的古城－－阆中

songyingying — Tue, 08 May 2007 17:55:33 +0800

月，照了前世又照今生。风声雨声已然远去，远去的还有金戈铁马，还有沧海桑田。只有那些秦砖汉瓦犹在时光的缝隙处默然。这样一个经历了无数岁月沧桑的古城，还静静的倚偎在嘉陵江畔，有些古朴和顽昧，看时光，渐渐，滴落。

阆中，中国四大古城之一。与安徽歙县、山西平遥、云南丽江齐名。歙县和平遥，我并未去过。丽江却将那一副古典婉约的画卷永远留在了记忆深处，在我无法抵达的角落，悄然绽放，动容的花瓣。而阆中，这名字带给我无数遐想。这是一个怎样的古城？能位列四大古城，想必一定有它的非凡之处。

于是，在这样一个五月，这样一个黄金周的一天，我和夫在经历了五个小时的颠簸后，终于，来到这里。

天空，骄阳似火，人流如梭。武庙街的状元牌坊在阳光下兀自的鲜艳，却有些说不出的寂寞。从唐至清末，四川共出过十九名状元，其中阆中便出了四位，名列四川之首。历史已然逝去，状元牌坊只用来纪念这四位状元。目光拂过，隐约能触摸到曾经的辉煌。

牌坊这头，活脱脱现代的都市。三轮车、出租车、来往的人群、两旁的店铺商铺小吃店……喧嚣溅起。牌坊的那头，青石板的街道，雕花的檐角，迎风的旗幡，斑驳的色泽……收藏着千年怜惜的视线，轻拨曼挑。

我的目光就这样，一下穿越时光，做回那布衣孺子，一箪食，一瓢饮。时空拉近了——古朴装满镜头，溶入阆中旧时婉约的背影。



一、华山客栈



进得阆中，第一件事，欲觅得一方静幽之处，栖息旅途的倦意。但古城中的住宿，象张家大院、李家大院、杜家客栈等古朴院落的住宿，由于黄金周的缘故，价格陡然飙升。从几十元窜到几百元，连普通单人间也要200多。甚至，好几家，根本就没有铺位了。古城也在叹息吧？这样众多的人流，一定压得它不停的喘气。那些琉璃瓦在阳光下，似乎也打上沉重的标题，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仿佛可见一般，一刹那间，便有些许的退却。

我们有些后悔，在这样拥挤的黄金周，走进阆中。

我们只得折回头，到了离古城大约十几分钟的新城的花园路。找到一家小客栈。“华山客栈”。有些侠风剑气。呼喇喇的，穿刺过去。让我想到射雕里的华山论剑。心想，主人是个喜欢武侠的隐士？

狭小的地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挂着今天的价位。只是，并无一人。大声问，有人吗？才从旁边的铺里，走来一位大婶。笑容可掬。价格倒是很公道。普通单人间，50元。

爬上狭窄的铺着有些泛白的地毯的木质楼梯，有几间空房，小小的房间，摆着一个小小的电视机，墙壁上有一电扇。洗得白净的床单。很干净利落的感觉。选了一个靠里的房间，我们登记了住宿。

放下行李，再次回到古城。



二、贡院



2300多年的历史，在刹那间，再次以斑驳的姿态迎接我们。

阳光透过翘角的檐旁，在青石板上，撒下一路的灿意。踩着那些细碎的阳光，走在青石板上，恍惚来到古时。街道两旁，满是张飞牛肉，白醣蒸馍，保宁醋等特产。只是没有人前来吆喝，就那样羞涩的摆放着。

穿过状元街，贡院就在学道街中。

贡院，又称作“考棚”。是科举时代仕子应试的考场。又称川北道贡院。前院是考场，后院是斋舍，四周都是号房。考试时按天、地、玄、黄……编号，每间号房有进出小门一道。与大门相对的正厅是一楼一底的殿堂，是考官唱名、发卷、监考的地方。

平时为10元的门票已涨价为20元。刚到门口，立刻有人上来兜售联票。包括了贡院、张飞庙、民俗会馆、嘉陵江体验游、华光楼等几大景点。票价为60元。可以在两天内有效。我们仔细算了算，联票要划算很多。但是，说实话，这种应时而涨的风格，我很不喜欢。其实，国家旅游局早就发了通知，今年各大旅游景点不允许擅自涨价。但，又有多少景区遵循呢？不光是阆中，后来，我们去的剑阁翠云廊涨得价更叫人瞠目结舌。似乎越落后的地方，涨价就越多。单靠票价上涨来提高收入的这种旅游发展思路，真的很让人担心。

走近贡院，里面正热闹着。因为是五一节，阆中旅游局，专门举行了贡院的仿古的科举考试。穿着古代官服的监考官正在上面长声么么的颁布，谁中得三甲，谁又考试作弊，如何处置等等。游人都可以去报名参加考试，还可以领取试卷。搞得倒是有模有样。

贡院的中心，至公堂。至公，即最公正的意思。语出《后汉书》：“秉至公以服天下，大略也。”内有孔子塑像，孔子的思想著书，及和他思想著书有关的著述，也是当年考生的核心内容。

庭院中是十字形走廊，走廊两边栏杆连带靠背木椅，供考生休息候点。斋舍为一楼一底四合院，楼下庭院纵贯走向。沿着两边的长廊的房子，有各个关于科举考试的展厅和古代考生的考室。考室一人一间，较为宽敞，里面一几一书架一饭盒，吃喝拉撒全在里头，每个考桌的旁边还有一士兵监视，看来是颇为严格。古代对待学生的作弊也非常严格，轻者游街示众，发配边疆，重者斩首。在一些展厅里，还专门有当时斩首的画面。但即便在那样的严格里，仍然有以身试法者。联想到今天的学生，尤其是大学生，考试作弊现象严重。也真不知是考纪不严，还是道德不高？虽然古代的做法过于严格，但，也许也只有违法必究，执法必严，方能建立一个清廉肃穆的考试风气。

展厅中，专门有介绍阆中的两对兄弟状元，唐状元尹榀、尹极和宋状元陈尧叟、陈尧咨的事迹。尤其是陈氏一族，三个儿子一进士，两状元，任“两相一将”，世称“三陈”。让人感叹不已。

也知道了连中三元的来历：古代科举考试，第一名称解元，会试第一名称会元，殿试第一名称状元。如果三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就是“连中三元”。历史上，文武考生中，连中三元的有十余人。而只有一位武状元“连中四元”，他是明末的解元，到了清朝重考，再连中三元，成为历史上唯一一名“四元”，但这样的一个千年独一人，也并未做到战神，只做到天津总兵而已。

有人说科举制度是中国的第五大发明，而贡院则是这一发明的活化石。当我们流连在其中，才发现历史离我们那么远，而又那么近。只一个姿势，浪花淘尽滚滚东流没有半点踪迹，少年渴求的功名利禄都在云烟里随风而去，一个贡院又岂能看尽天下尘世、洗却人间沧桑？



三、胡家大院



贡院出来，顺着学道街，穿过狭长幽深的古巷，来到的第一家民居，是胡家大院。5月的阳光将翘角屋檐拉长长的影子，无语。使那幽深便多了些生动的色彩。

未来阆中前，我就知道，阆中古民居风格南北兼容，有北方的四合院，南方园林式，还有奇特徽派民居，布局讲究寓意，除体现传统的风水理论外，按天井布局尚有“多”字、“品”字、“T”字、“串珠”式形，饱含浓郁的历史文化闻名。犹以张家小院、李家小院、杜家客栈、孔家大院、胡家大院、马家大院、秦家大院出名。在平时，若邀上三五好友，坐那清幽大院，品茗谈心，赏古观幽，一定别有情趣。只是，在这样的热闹时刻，那些院落里，只隐约有些幽静。来来往往的人群夹杂小孩的欢呼声，争执声，打破了昔日的宁静，却平添一股现代的商业气息。

还未进得门，瞥见一院的绿意。叫得出叫不出名儿的植物，喧闹着挤嚷着，和那寂寞的秦砖汉瓦形成鲜明的对比。胡柚木雕花的门，刻字的青瓦砖则酝酿出古典韵味。院墙上泛着青苔的石刻二龙戏珠，一缸清幽幽的水，如宁静地撒在季节青绿的苔痕。有些想象便如三月的烟雾弥漫开去，在空中形成一个微笑的样子凝结在时间的河上，如古时的光阴曾泼洒出这么一方寂静和绿意。

进入大门，则是一个约四十平米的小院。小院中，一株郁郁葱葱的大树，将阳光分割开来。树下，一张小巧的木制的四方桌椅和两张小木椅，一座一茶，阴凉，若清风写意。院角落则凌乱的摆放着青瓷花盆，有的花盆中似乎还长着蝴蝶叶的乱草，平添一种闲适。

青瓦、翘檐、飞脊、墙一列是青灰的，透着含蓄的调子，门窗则是清漆，泛着原木黄褐的本色，整个小院含蓄雅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天井的左边进入则是堂屋。堂屋是古代宗族敬神供祖祭祀的聚会场所，因胡家三代为医，堂屋正中，供奉着医神孙思邈。神龛古风犹存，十分庄严肃穆。堂屋的两边分别为西厢和东厢，书房。

胡中林是大院主人，康熙年间，行医的祖上定居于此，他今年61岁，就住了61年。他热情的向每一个参观的游人详细的介绍每一处细致。如那墙上的各种木雕和他收藏的各种木雕。那些木雕，初看似乎很平常，但细看细品，竟各有其特色和含义。人物木雕，有文臣、武将、神仙、道士，各种各样栩栩如生，那不是浮雕，而是真正的立体雕塑，你可以清楚地看见人物的表情，那宝剑，那长枪，那佛尘，都细致如微，今人叹为观止。各种花的的木雕，牡丹、菊花、兰花，全部在一尺见方的门框内争奇斗艳，那木质的花瓣在人工的巧手下次第地展开，真实而分明，我用手轻轻地抚摸那花瓣，一种湿润的气息透过指尖，那是三百年前便留下的气息，那里面有工匠的辛劳，有一个商人的悲喜，还有儿女的欢喜和一年又一年的彩灯……

那木雕内也蕴含着为人做事的道理。如人生最难吃的3碗面：场面，情面和人面。凡事也须有度，物极必反，享福要有度，吃苦要有度，行善要有度，处世，做人更要有度……难为胡家主人这么大年纪，讲起这些缘由，却绘声绘色，让人神往回味。

我犹喜欢那书房。光滑的木质书桌，笔墨碾台，触摸处，似乎能透过指尖，穿越时空，看那青衫长袖挥舞出怎样的一段传奇。书桌旁则是一古色古香的榻榻米，备暂时修憩所用，流淌出一股慵懒和舒适。辛苦之余的享受是不是一种极致的幸福呢？



四、桓侯祠



学道街左拐，北街的尽头是一座中天楼。据说，当初修建很花了气力。不过，除了那些灯笼依旧守望，忧伤摇曳着依恋远方的诗句，反复咀嚼嘉陵江在记忆中那苦涩的味道外。似乎一无用处。

转过中天楼，来到西街，也就是桓侯祠了。

桓侯祠又名张飞庙。这样直呼，其实是有些不敬的。但想必不拘小节的张飞一定不会怪罪了。张飞庙其实很小。据说是因为曾历经火废，现存祠庙为明清重建的一组四合庭院式的建筑物。由大门、敌万楼、牌坊、大殿、后殿、厢房和墓冢等组成，占地30余亩。

汉恒侯祠正门悬挂“汉恒侯祠”大木匾，内塑张飞战马，上刻有唐宋八大家之一曾巩撰著的《恒侯庙记》碑。大殿五间，殿内正壁塑有清喜庆年间追封张飞为“恒侯大帝”的冠冕座像，左壁有张飞使用的兵器丈八矛和点钢鞭。左厢房陈列着1000多件珍贵的历史文物。右厢房内有张飞生前重要事迹的六组塑像。后殿为墓亭，塑有张飞威武像，范强、张达跪于两侧。张飞墓高8米，东西径22米，南北长32米。冢上林木葱茏，碧草如茵。

阳光在此时渐渐柔和了。地上是青绿的野草，它们几乎一直如此绿得让人嫉妒。翠绿的节依旧抽出鲜绿的嫩芽。叶芽尽力地伸展，全然不顾伸展到极至的那天，它也将发黄坠地。

我们穿堂过门。很快就观赏完张飞庙。因守门的人早打了招呼，大家尽快出来，快到关门时间了。

对于张飞，我们太熟悉。那黝黑的皮肤，铜铃一般的炯炯有神的眼睛，似钢针一般飞扬的胡须。他的故事，我们也太熟悉。三国里，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张飞。说不出理由。

但听导游说得那张飞之死。一代英魂就这样在范强和张达的误杀下魂飞魄散时，心里仍唏嘘不已。再顽强的生命也有终结。只一刀，便换得冥冥未来，却再无人明白，坠落尘埃的一份愁绝。

世人都道张飞原本五大三粗，且身材矮小。也许是因为屠夫出身的缘故。但有人却独道，张飞原本风流倜傥，有勇有谋。一双女儿能嫁得刘禅，让他终日享受温柔乡，不理朝政，想必一定倾国倾城。而拥有倾国倾城的女儿的张飞又怎可能如此粗俗貌丑呢？一段无法考证的历史，人们只照自己的想象去刻画。相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飞的“忠义”“英勇”永远在人间流传下来。被人们景仰着，崇拜着。

即使曾经是屠夫又如何？只时间的流水，清澈明晰，浸泡着流血的寂寞，洗刷着无法言喻的壮志与伤愁。



五、嘉陵江



暮色越来越长。

西天的晚霞给四围悄悄染上淡淡的紫色。西街上边的阆中中学依然人影晃动，窗户上学习的剪影给这样的黄昏添上一层生动。有些鸟儿开始丈量天空。有的负责丈量天的蓝度，有的负责丈量天的透明度，有的负责用那双翼丈量天的高度和深度。每一种姿势都那样舒展美丽。那正用心的学子们在这样的节日也不曾休息。是不是这样的一只鸟儿呢？都有一个翱翔万里的向往。

顺着西街，走到尽头就是犀牛码头。而嘉陵江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任万丈霞光将江水染成半江瑟瑟半江红。

从犀牛码头坐到华光楼码头，大约半个小时。这也在联票的范围内。我怕这样的暮色已让游船停岸。码头的一老人告诉我，这游船一直到8点都有。况且，现在，每晚的8点开始，嘉陵江会举行“江枫鱼火对情歌”的活动呢。

我和夫并肩坐在嘉陵江边。风很轻很柔。夕阳将彼此的脸镀成了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我们都没有拍照片。有些美有些感觉不是照片可以保存下来的。也许留在心底才是永恒。似一首隽永的诗，慢慢的让人回味。

游船终于来了。船上照例挂有很多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氤氲若古。

坐在船里，行在江中。那感觉又不同。两旁的山，两旁的树，两旁的人都变得朦胧而渐行渐远。嘉陵江的水很清，略带绿色。偶尔，可听见珠玑般的鸟鸣遥远而清脆，传来一个苍翠蓊郁的故事，生长在暮色欲滴的枝间。有些河灯漂浮在江中，那一定承载了若许的期望和祝福。

掌舵的两人，驾驶这船游刃有余，一人端了一个饭碗，里面是一些苦瓜炒肉类的菜，随风飘来诱人的香味。夫说，他就是闻了这样的饭香，才觉得原来早已饥肠辘辘。

到了华光楼码头。华光楼已停止开放。我们第一件事，是找一可以充饥的地方。在江畔，有很多的类似于冷淡杯的地方。我们找了一个叫“张飞庄园”的地方坐下。位置很好，抬眼便又可以望见江水，也可感受那习习江风。

“张飞牛肉”、“川北凉粉”、“虎皮辣椒”、“火爆凉粉”、“粉蒸排骨”，再加上一碟“卤花生”，配上一瓶啤酒，一杯桑椹保健醋。我和夫吃得甚酣。只是，我不喜欢啤酒，也不喜欢那桑椹醋。一股脑都入了夫的胃。

其实，在阆中的两天，我觉得最好吃，并不是它的特产，而是，第二天傍晚，我们在一个小巷子里吃的锅贴饺子，烤得酥脆的皮儿，一咬，满口生香，配上一碗浓浓的玉米粥，味道好极。

天色越来越晚。那晚，我们流连在江边很晚。将暮色洗得清清脆脆。本想听听“对情歌”。但是一直未曾听到，不知是我们不够用心还是根本就没开展。



六、锦屏山与华光楼



第二天，我们本想就此打住，转到剑阁。昨夜，下了小雨，而且，似乎一直未曾结束。早上，风突然变得清凉，甚至有些凉意。吃完早餐，待我们到阆中车站的时候，却听说，今天没有办法发车了。因为从阆中到剑阁只一辆车来回跑。而那辆车，今天坏了。所以，这一整天我们都没法去剑阁了。我们只得预定了第二天去剑阁的车票。

其实，这倒顺了我的心意。因还有很多的地方未曾去。比如，锦屏山，比如，腾王阁，比如巴巴寺。所以，我倒是满心欢喜的拉着夫出了车站。

雨越来越小，不知什么时候，竟自停了。

我们打了的，直奔锦屏山。锦屏山壁立于嘉陵江南岩，与阆中城隔江相望，据说，花木错杂似锦，两峰连列如屏，有“嘉陵第一江山”之称。

但我却甚失望。15元的门票。进去之后，甚至感觉不如成都的“塔子山”公园。“观星楼”上也不觉有甚奇妙。那九曲回廊更是斑驳陆离，杂草丛生，似乎，很久没人去打理。幸亏，下山的时候，可以一眼望见清凉如斯的嘉陵江，否则，真觉得那山愧于“嘉陵第一江山”的称号。

从锦屏山的南津码头，过渡船，便是古城区的华光楼了。昨日的联票，今日，正好可以一登这华光楼。

华光楼始建于唐，初名南楼，历遭火焚，于明清重建，先后易名为古镇江楼，华光楼，现存的华光楼建于清代同治6年（1867年），楼为四层，通高36米，层层有梯可登上屋顶。全楼除底层为石砌拱券外，以上三层为木结构，屋面为琉璃筒瓦，有仙人塑像、屋脊宝顶等，工艺极为考究，并具有地方特色。

但那木质楼梯很陡，而且被人们踩得斑驳陆离，甚至有些楼梯被磨去了三分之一。登上去，感觉颇危险。因我已有五月的身孕。夫本不想让我登楼。但见我祈盼的眼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登上了最高层。

登高望远，整个古城区和嘉陵江一览无遗。

此时，嘉陵江面升腾起薄薄的雾气，阳光渐渐从山那头露出脸来。偶尔有白鹭掠过江面，摆渡的船吱吱呀呀摇动起来。整个古城渐渐苏醒过来。坐在华光楼的围杆上，躁动不安的心仿佛有了着落，渐渐宁静下来，生活离我们很远，也离我们很近。



七、滕王阁与巴巴寺



恋恋不舍告别华光楼那古老的木质楼梯，从大东街一直往前走，便来到太平寺街。我本想坐三轮。没想那三轮车师傅居然说，年纪轻轻的，还是走路好，锻炼脚力。羞红了我的脸，也热了我的心。当我们问去腾王阁若打的大概多少钱时，那对老年夫妇异口同声，你们可以乘公车去，只需1元。我想，都说阆中人善良热忱，也许这便是一个佐证。一丝温暖荡漾于心。顺便说一下，其实，阆中打的特别便宜，3元的起价，每公里1块2。但我们不愿拂了那老年夫妇的好意。坐了1路车到了腾王阁。

到腾王阁时，阳光正好。滕王阁在半山坡上，上山的道路两旁种满了夹竹桃花，红的白的花朵正开得热闹，好象有遇见久违的朋友般的喜悦。那叶上也都亮晶晶的闪耀着。去腾王阁的人并不是很多。安静的空气里酝酿着欢喜和清新。

入园门有夺锦亭和长廊，如系悬崖峭壁之上。嘉陵江自西北蜿蜒而来，汇为一潭，又折而南去。俯视江潭，仿佛置身于碧波荡漾的江天之中。右上为四合院花庭，即玉台山庄，有名人书画展室。右为滕王阁主体建筑，岿然屹立于叠级屋台之上，２４根朱红巨柱，托举层楼，雄伟壮丽。登楼南眺，锦屏之秀，蟠龙之奇，伞盖之丽，远山近水，尽在一望中。

立于夺锦亭，满目是绿。满目是阳光。满目是古老和沧桑。也隐隐有千帆过尽的惆怅。但很快我就雀跃起来。听风从竹林里滑过，沙沙作响，摇曳的竹枝带动竹梢上的鸟窝，让人有一点点的担心，不会掉下来吧？下雨会不会淋湿呢？玫瑰含羞娉婷，殷红的花朵似绒绣，花瓣上闪亮着晶莹的露珠，从俏丽中吐出阵阵的沁人素馨。有些蝴蝶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美丽的弧线。我如小女孩一样追逐着那蝴蝶。抬眼，看叶儿摇曳，正会意一笑。

腾王阁内并无多少让人心生敬意的东西。仅存部分台基及数间破屋，但岩有颐神、慈氏二洞及摩崖题刻保存完好。洞内有南宋人题记，洞外有明邵元书杜甫滕王亭子诗及杨瞻撰书颐神古洞诗四首。

但那唐代佛塔确实让我惊喜。该塔为四方形塔基，刻四瓣梅花形须弥座。塔身为覆钵形，正中开一船形龛，内刻一佛结跏趺坐于莲台。上装塔刹，刹基两层，下层有石雕八力士举托刹身。上层为六方柱，各方开一昆门，门内刻一座佛。刹为火焰纹状。石塔高８．２５米，保存基本完整。塔身由于风化，已是斑驳。甚至那佛的头已经风化了。看着这样古老与沧桑，辉煌与繁华褪尽交替喧哗的景象。心只有静静的。

轻风吹起，眸子里飘过一个沧桑的过去的影，而我，却又更上一层楼，望尽天涯。

从腾王阁到巴巴寺，并不是很远。这次我们终于打了的。只6元的车程。

天色此时却已开始淡了。一进门，满坡的墓碑坟茔，原来这是穆斯林的墓地。脚走在石板路上，幽凉幽凉的石板合住我们的脚底，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巴巴寺并未开放，我们只从门缝里，窥见了那清真的神韵。只是那园中的清真寺钟形的屋顶精妙绝伦。那扣住螺丝钉的酒杯就那样久久的停留在记忆深处。偶尔有头戴黑丝巾的穆斯林女子经过。深情庄严肃穆，让我想起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

也许每一种宗教都自有它的渊源和神圣，无法走近，我们只能远远的观望着。望群峰寂寂，山川漠漠。



八、李家大院



黄昏，夕阳将古城堵上了一层金黄色，若一帧发黄的照片。流云过了，树影疏了，在似一横斜阳的暮色里，我们重返古城。首先去的民居就是李家大院。据说也是所有民居中最精巧的古院。

李家大院相比头天我们去的胡家大院，则是另一种曲折幽深。门口照例有人收门票，与胡家大院同样的票价，四元一人。与胡家大院不同的是，李家大院的门口挂有很多的大红灯笼，平添了一些韵味。

从门口望进去，院子套院子，里面似乎幽深得不见尽头。如若阴雨天气，一定让人感觉“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李家大院系湖北孝感李族于明正德年间建造，距今五百年。坐北朝南，前店后寝，占地千余平方米，房屋四十余间，呈串珠式三进三重格局，厅堂高大，结构古朴，为典型明代风貌，门窗雕花纹饰精美，室内陈设雅致。匾楹蕴理含趣，兀现川北古民居四合院历史文化风韵，院内几株大桂花树，香溢四邻，人们又惯称“李家桂花大院”。

前院天井，里面古树婆娑，绿意昂然。旁边有火房。同样摆了几张小方桌，斑驳木质椅子。有人正在玩牌，对于我们的到来，竟没有丝毫的注意。引人注目的是天井中央的那个水缸，水质清澈，种了很多的水葫芦，清幽静谧。据说这大石水缸造于清嘉庆六年，为主人后代进学时立的标志性纪念物，说明主人对教育求学的重视与希望。古人云：“有书不读子孙愚”，水缸沿口上刻有文字记述，清晰可见。中天井莲花纹大水缸为同一年代制作。

走过天井，便是堂屋了。堂屋内立有李氏家族的神龛，现供有千手观音神位，神情神圣肃穆。堂屋前上方精湛的木雕长达四米多，雕纹图案细腻生动，是一幅传统人文精神的浓缩图画，观之令人赏心悦目。堂屋的桌子边上，居然雕着一只愣头愣脑的蛤蟆还是青蛙，样子非常可爱。堂屋上方是听雨楼，楼下两侧房为长辈居位，楼上为小姐绣楼居室，亦称闺房，阁楼门窗雕刻出神入化，艺术表现手法文雅而巧妙，整幅窗花表现了主人对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愿望，其中一组窗纹展示一对雀鸟欢爱的嘻戏情景，隐喻男女的性爱文化。楼上前后宽敞的过道为听雨品茗对弈的绝佳地方，观雨楼宽大通达，灵气曲回，为古城仅有。

中院天井比第一进略显小些。不过，摆放的桌子，却是圆桌，葫芦形，若一个大香炉，上面盖了盖子。色泽润滑泛着久远。两边的厢房，也都是锁上了锁。每个厢房都有好听的名字。

后院天井惯称腊梅园，当中有腊梅一株。据说盛开时节，奇香四溢，阵阵清芳，是清闲养心品茶聊天的好地方。最后一间房门摆着一个屏风，上面写着“裕后”。我觉得那屏风特别美。正欲拍照。夫说，人家卫生间，你拍它作什？呵，连卫生间也别具特色。

李家的木雕不亚于胡家。在每一处堂屋厢房闺房，每一个拐角，甚至小到一卫生间，都有神形备具的木雕。而且，寓意深刻。让人驻足沉思。似乎记忆中的些许，在某个时刻突然启封，一些古老的陈年旧事开始在那些雕花中蔓延，那些秘语便轻轻的从木质花纹中泄漏。

张家小院，因只是匆匆前去问讯是否有住处，在得知早就没有了时。便怅惘离去。但，依稀记得，那张家小院也是格外精致，若缩小了李家大院。想必，这些民居古院，都大致相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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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民俗会馆和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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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又去了民俗会馆。其实，头天我们已经去过。看过几分钟的皮影戏。看过那口百年古井。还有那大大的花轿。其余，便觉稀疏平常了。只是，守门的人告诉我们，晚上八点有民俗风情演出，非常精彩。

晚上8点，当我们准时来到民俗会馆。并无其它人。还未上坐，便上来一人，告诉我们，前四排的位置已经被公安局的预定。要坐便只能坐第五排。原本坐在后面些也不打紧。但听那人用公安局压我们，我反而倔强起来。道，你这门票上本未写明座次，为什么必须给他们留着？那人见我态度坚决，反而无话，只是说，那你们两人坐吧。后面来的人就不行了。果然，后来，又陆续来人，但都不允许坐在前三排。我们坐在第二排，反而有些突兀。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也有些气愤。

不过，那民俗馆表演听卖古井茶的大妈态度很好，笑容可掬。一杯古井茶端上来，清香宜人。渐渐的，让心平静下来。

那表演为了等那批官人，原本告诉我们8点开始，却一直到8点47才咿哑起来。而那些公安局的人才陆续如座。

表演倒是不错。内容很丰富。有古老的巴渝舞，灯戏、皮影戏等，还有哑剧、歌舞表演等。小孩们尤其开心，一直不停的嘻笑着。表演约1个小时。待我们出来，已经是暮色重重了。

街上的街灯全亮起来。阆中的街灯不若丽江，全是大红灯笼或串成串的灯笼，若古秦淮人家，而是黄色的牛皮灯笼。灯光略略黯淡。刚开始，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格局。但渐渐的，倒也觉得不错。也许，它想以此区别丽江吧。

民俗会馆对面，就有几家醋吧。其实，现在阆中城内大大小小的“醋吧”已经有数十家，醋吧里的饮料以保宁醋、阆州醋中的“醋美人”、“雄蚕蛾醋”、“桑椹醋”等饮料醋系列共20多个品种，顾客根据各自所需提出要求，调制师便会以极品醋为底料调制出味道各异的鸡尾醋酒，顾客在优雅的环境下捧杯细啜慢品，既享受着酒文化，又品啧着醋文化，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犹以嘉丽馨醋吧最为出名。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喜欢那些醋饮。但未来阆中前，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的体会一番。只是，不巧的是，在阆中的两晚，都没能去成。因为人太多了。醋吧里早就人满为患，甚至，还将桌子摆在了街上，即便如此，也没有了空位。

所以，只得留遗憾了。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逝。如草尖上的一滴露，来不及升腾，便坠入泥土。

深夜，走在有些凉意的阆中古城，我才发现，我离阆中这么近。但隐约，所有的景致却已远去。那感觉如是心中那朵含苞的荷，来不及绽放，却已是深秋。

但我知道，我曾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

2007．5．8

丽江的柔软时光

songyingying — Tue, 24 April 2007 09:44:23 +0800

古朴的水车依呀有韵，经年的余韵许是一曲怀旧的恋歌。画檐斗角廊腰曼回，顺水而下的花灯、红纱灯、宫灯、河灯、祈福的水灯都开始鲜活起来，石板路上洒满了斑驳的光彩，多了一份绮靡和温馨，悠扬的葫芦丝、古柳、纳西族女子飘动的衣衫，如同意识的流动，轻轻缓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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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秦淮上画舫，夜阑梦惑水长长。
很久以来，我就想象着那样的一个地方，有些柔软的阳光斜斜的打下来，如织的人群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散漫。古朴中有种端庄清幽，如同一方水墨山水在雨后清新的展开。
丽江，这是一个游人如织的地方。听说束河古镇比起丽江来，更多了份宁静与原始。只是，我们的行程被突然打断了。只在心里留下一些遗憾。那样的美丽，只待梦中细细体会了。
我们到达丽江时，已是华灯初上。
从泸沽湖到丽江，几乎一天的行程让我们疲惫不已。可是所有的疲惫待我们到达丽江都轻轻的卸下了。
那么美丽的天空。清亮的似乎被水洗过一般，有些迷幻的晚霞给古镇披上一层朦胧的轻纱。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梦幻起来。那些流动的白云一旦抹上胭脂就开始变得羞答答的。
古朴的水车依呀有韵，经年的余韵许是一曲怀旧的恋歌。画檐斗角廊腰曼回，顺水而下的花灯、红纱灯、宫灯、河灯、祈福的水灯都开始鲜活起来，石板路上洒满了斑驳的光彩，多了一份绮靡和温馨，悠扬的葫芦丝、古柳、纳西族女子飘动的衣衫，如同意识的流动，轻轻缓缓而去。
这是怎样一个古老的年华？正如丽江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颠居于云贵高原，却没有边塞的荒凉、丝毫也不见高原的干旱。它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半山腰，四周是高耸入云的高山，它那么恬静的蜷卧在清澈的阳光下呼吸吐纳，千百年来，羞涩的展示着自己的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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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丽江，有太多的人给以太多的感叹和赞美，但当我们亲临这里的时候，心中仍然有种说不出的柔软。那些古老的房子是一幅叠卷起来的画图，足印和叮当的银饰夹在纸页的被后，烟村花树总是些绮丽的清艳，青衫长袖也不能捏起一竿坚硬的竹笛。
我们静静的徜徉在这古龙的青石板小道上，看着潺潺的溪水穿城过巷，流水是从北部象山引出来的山泉，明净见底，在银色的月光下波光粼粼，就象一条水晶珠链缠绕着古城，轻轻流远，座座石桥如彩虹卧波，依水而筑的青砖瓦房鳞次栉比，足底光滑的石板上，无数的文人骚客留下了历史的痕迹，文化的沉积在岁月的每个纹理间长上青苔的表皮。
感觉自己恍若走进了许久以前的另一个世界，似乎自己就是那绾着素髻，青裳白衫的古代女子，倚门而立，看那樱花空落，梅边吹笛，雪里弄箫。那舒缓、轻盈的纳西古乐在笛端汩汩涌出，在青山绿水间翩飞起舞。漫天飞雪里，白的衣，红的梅，含情脉脉的笛箫吹漾出一段古韵。心里有万般柔情掠过。轻轻的轻轻的荡漾。

走过水车，往左，依溪的是一片喧嚣的小食聚集地。搭着古色古香的蓬下是各种丽江小吃。烤玉米、丽江粑粑、鸡豆凉粉、米灌肠、烤全羊、酸味鲫鱼汤、猪膘肉…。。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强烈地刺激着我们的味觉，让本就觉得饿的肚子更觉得饥肠辘辘。我们选了一个临溪水最近的桌旁坐下。古城的小吃贵得惊人。只普通一碟鸡豆凉粉就几十元。但在那样的环境里，似乎由不得人不掏腰包。
夜晚的丽江是繁华热闹的，也是肆意狂欢的。在水车旁的广场上，早就有当地的纳西人和游人围在一起跳起了民族舞，不分男女老少，手拉手，夜摇曳在衣袂飘飘中。我们挤进舞者中，很快就溶入进去。尽情的释放所有的疲惫，有些想象开始绾成美丽幻影。四周的光透析着一丝丝滑动的明亮的纹理，不禁舒了口许久不曾吐出的郁气。
夜晚的丽江也宛如环佩叮咚的古代少女，悄然的躲藏，双眸清炯的漫过《关雎》的曼妙，青青子矜里，有着窈窕的渴望。
串成串的红色的灯笼摇曳在溪水里，迷花低树衬着五色暧昧的灯光全是些暖暖的繁华，一片水波潋滟中颇似秦淮古渡口的香粉气，却自多了种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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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店铺里是各种当地特色的服饰，诸如披肩，皮包，羊皮画……那有着美丽花纹的羊毛披肩柔软，扰指间，温暖妥帖。一条披肩不过二三十元，披在身上，柔柔的暖。那是美丽勤劳的纳西女子精心制作出的作品。
这温存和甜蜜的玉泉河水养育了古今中外最多情、最钟情、最善良、最勤劳的纳西族女人。“娶个纳西婆，胜过十头骡”，这是对纳西女子最诚恳的认可。纳西女子的披肩也被称为披星戴月。她们背儿牵女、缝补浆洗、煮食掸尘、相夫教子，在原野上耕田耙地、牵牛赶羊、捕鱼打猎、挑担扛包的，她们的诺言是给予她们的男人过神仙般散漫的日子，所有的辛苦他们来扛。她们娇纵着斯文的有着书香味的男子。潺潺的丽江水，一路平平仄仄，流淌成纳西女子盈盈的目光。在古道旧客栈茶马帮的铃铛声中，在米酒飘起的醇香里，在白雾弥漫的兰汀，总会见到她们顾盼的目光，波光流转。日子在她们的手中灿灿生花。
而最让人流连往返则是酒吧一条街，一是因为酒吧街的地理位置绝佳，几乎都是临水而建，几乎家家都有暧昧的灯笼在夜色中招摇，似乎每一家店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风格和百吃不厌的手艺。每家酒吧都有自己的招牌鸡尾酒，在调酒师魔术般的手下诞生，美丽、冷艳。在灯光迷离下，另有种别样的风味。
在酒吧一条街，所有的人都放下防备。随处可见，男女对歌，或者一群人与另一群人对歌。那些纳西族的男人女人的歌喉自有种高亢，可来自各地的游人的歌声里也自有种欢喜。在歌声中的酒吧自是比上一般城市的酒吧多了一种质朴。外国人似乎对这种景象很好奇，相机在他们手中不停的闪动。脸上有种孩童般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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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似乎一直在延绵。还未开始正式入眠，丽江却开始缓缓的苏醒过来。
望着异乡美丽而厚重的城市，我们用挑剔的眼光穿透了许多浮华的掠影。历史在眼前不断的重复。
白天的古镇比起夜晚来少了很多的古韵。只是那千百年来被无数人踩踏过的光滑的青石板路依然古朴清幽。
站在李家大院的顶上，丽江在眼前一览无遗。丽江也不过是古老的高原上的一个质点。历史的沧桑曾经千百次的在这里洗礼。
侧耳细听，那呢喃的轻波中分明隐约着茶马古道上翻山越岭的喘息。提鼻细闻，那轻送的清风中明显残留着南方丝绸之路上杀伐的血腥。俯首细察，那泛着岁月之光的五花石街面上清晰飘舞着七彩珠裙。拢目细瞧，那重檐粉墙上清楚遗留着淌金流银的痕迹。
那些清晰厚重的时光，在这里绵延成了岁月的华光。丽江依然袅娜着，在已然斑驳的尊贵和华丽中，面对着今天的一切莞尔一笑。在它们之中该有多少生死离合的悲欢故事，该有多少人生无常的叹息随着岁月一道飘零，而其中的故事有着怎样的开始和结局，又有着怎样的无可奈何的不可逆转的过程？我无法猜度，却忍不住叹息。
如今的丽江游人如织，到处可见红绿嘈杂的涌动，密匝匝的脚步和气喘如牛的呼吸，少了几许的清幽与古朴，伴随更多的则是商业气息日益浓重。
丽江的这些柔软时光呵，又能绵延多久？

2006.7.22

文殊坊－－城市栖息心灵的一方净土

songyingying — Thu, 12 April 2007 21:42:00 +0800

1

四月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筛下历史的光阴。渐渐走近文殊街，再次听到文殊坊的钟声深远悠长。穿越百年历史，响彻深幽的古庙，在小巷深处迂回。来成都已十余年，却是第二次走近这禅学的圣地。第一次来，是和大学同寝室的姐妹们，那时，说来好笑，仅仅是为了解馋，品尝那享誉已久的素餐。如今，隐约那铜制青炉，袅袅轻烟，如一帧发黄的老照片在记忆深处埋藏，只等待一次翻新，重温旧时的温馨时光。

高柳依旧，韵阳独垂。清空的足音踩在青石铺就的小巷里。两旁是仿古的川西民居，翘角的飞檐，雕花的门窗，久远的岁月浓缩在这折叠起的名画古卷里，似乎能听到，清澈的阳光下这些古老的质点在呼吸吐纳。仿若一步跨入筹觥交错的历史地图，依稀岁月如痕。只那些香烛钱纸在街旁的铺面静静昭示着这里也逃不开现代商业的侵蚀。

我欲买上一些。夫拉住了我。“也许，庙内自有这些东西。”想想也对，根据我们以往在其它寺庙的经验。不定，庙内规定不能买别的，只能买他们的。

票面10元的门票，却只收了5元。夫说，在庙会日或者其它节日，这一定是卖得10元的。这供求原理，倒是无论哪里都运用得很周到。

果然，还没跨进文殊院门，发现前面有一对人的诸如此类香烛钱纸的东西，被要求放在了门口。进去才发现，文殊坊内专门有一处提供香的地方，大约十根左右的细细的香被捆成一束，规定一票领一份。并不见其它有卖香烛之类的。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毕竟还有这样的地方，没有完全被商业元素充斥着。


2
第一进的殿堂是天王殿。山门正门上方高悬黑底金字大匾“古信相寺”。中奉大肚笑脸，金色铜铸弥勒菩萨一尊。大肚能容天下事，笑口堪破古今愁。两边分别有四大天王坐像，此乃彩绘泥塑圣像。神态威猛，色彩以蓝红为主，非常耀眼。院中是两个铜制的青炉。一个青炉中，红烛幽幽，烛泪滴了满满一炉，炉身已然被风雨斑驳得黝黑、苍老，象沉默的化石，无言，却展示着生命存在过的痕迹。另一个青炉内则青烟袅袅，以飞天的姿势依风而上，肃穆而神圣。虔诚的人们或者站立，或者跪拜在蒲团上，心无旁骛，闭上双眼。此刻，心中只有无限的希望和祈祷。

一向的我，对于神灵，有着难以言说的矛盾态度。从理性上讲，我明白，物质决定意识，所有的一切神秘，不过人赋予了想象而已。然而，近些日子来，我心中竟然希望自己能够相信有神灵的存在。相信一切的冥冥。让一切的无可奈何，一切的希望以及那无限的哀思能够寄托在那些虚无里。给自己一个幸福的理由。也许，这些跪拜的人很多也如我，在生活之外，只是寻找到一个寄托的质点，不至于使自己惶恐和不安。

我、婆婆、夫一人拿了一份香，一如其它人，点燃，跪拜，祈祷，然后再在青炉内插上那些燃得正盛的烟。夫一向本不理会这些的。但这次，居然很顺从，很虔诚的祈祷。其实，我知道，是因为我腹中的小生命的缘故。当爱无从表达的时候，也许，这种方式是最原始的表达方式。这让我想起很多年以前，从不信神的父母为病重的我虔诚的祈祷。也是一般的深厚的爱，这爱总会让人做出不可能的事来。

第二进的殿堂乃三大士殿。殿内供奉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三大士铜铸金相。观音菩萨骑麒麟表“悲”。文殊菩萨骑狮子表“智”，普贤菩萨骑大象表“行”。三位容姿飘逸，花冠、缨络、坐骑、莲台皆金光闪烁，非常炫目。我仿若看见当年的慈笃禅师来到荒芜的古寺，在两杉之间结茅为寇，苦行修持。而那慈笃禅师圆寂火化时，红色火光在空中凝结成文殊菩萨像，久久不散的传说。终归不过是借夕阳一个影子，归来，只一个瞬间前尘就成为神话，成为一段信仰。花开花谢。过程之中时空已转换。只是骨子里有一些坚持，坚持一段希望或者坚持一个理由。守着丝丝缕缕的不舍，寂寞等风来。

慈笃禅师的神灵似乎仍在那高高低低的云端，在那明崇祯皇帝的田妃亲手绣制的千佛袈裟，在吴贞女绣制的挑纱间微笑。历史不语，我只听得风细细的吹过。如若他的低语，吟诵，庇佑。

第三进乃大雄宝殿。门口的匾额不书“大雄宝殿”而书“南无释迦牟尼佛”。这是寺的正大殿。此殿也是慈笃方丈建。殿广五间，深进四间。单檐歇山式，四角起翘，巍峨壮丽。福扇窗花，殿顶藻井，檐边撑弓，雕工精緻，手工细密，式样繁多。当我们轻轻地跨进大殿时，只见殿中央是尊释迦佛铜坐像。两旁为铜铸二尊者。在佛前为三十二臂铜铸观音像。殿两旁壁上挂着十八尊罗汉画像。在这雄伟庄严的殿里，香烟轻缭，充满了清净和谐之气。

殿前的两尊狮子铜像，被前来祈福的人们抚摸得光滑莹润。我也照例抚过。扶过心中的万千祝福万千希望。婆婆用她那干枯瘦削的手也如我一般抚过，我抚过的温暖，瞬即传到婆婆的手心。但愿，我的祝福也如此。也许，抚摸与否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希望。这希望会让我们心上都开出花儿来。即使过了绽放的季节，也一样可以娇艳。

第四进和第五进分别为说法堂和藏经楼。珍藏与流传在此间交替醒来。而第六进则为新修建的文殊阁。显然少了历史的沉淀。多了些现代的元素。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两旁则配以禅、观、客、斋、戒和念佛堂、职事房，形成一个封闭的四合院。朱红的木窗细格上，积满了岁月的尘埃。殿上的青瓦苔痕点点，无数岁月的华光曾淌金流银。


豆瓣鱼
3

不知不觉，午餐时间到了。钟声又一次响起。我俗气的认为是午餐的钟声。不过，并未求证。许多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人聚在斋堂吃斋。没有听得一点声响。仍显得整齐肃穆。一个青花瓷碗盛饭，一个青花瓷碗盛菜肴。菜肴不过是一些诸如扎耳根拌胡豆，素炒青菜类。也许，清心方能寡欲。这么一顿简简单单仅仅果腹的午餐，就能让那些僧人们投入那无穷的虚空中得以满足。窗外有些观望的人。似乎想见证，僧人是否真的只是素食素斋。我突然哑然失笑。人性的好奇与矛盾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僧人的斋堂旁侧的过道进去。便可以用餐。这里的素餐供应那些信男信女。买得票后，便可以拿碗，排队打饭。饭菜和僧人们类似。一份素餐不过三五元。

不过，这里的素餐并不是文殊坊闻名的素餐厅。要到那闻名的素餐厅，需绕过东厢，来到文殊庭院东侧。

走进东侧园林。则是另一番景象。与刚刚的庄严肃穆稍有不同。显得清幽雅致。满目葱茏。走在曲折的小径上，周遭的树木大多长得高高大大。阳光透过高高地、密密地树枝洒下来，光影斑驳。鸟语花香，一片世外桃园。

素餐厅的旁边则是一个茶园。青花的盖碗，泡上一杯绿茶，整个老成都的古老文化就沉淀在那青幽幽的盖碗茶间。没有喧哗，也没有成都特有的麻将声，一切静静的静静的。有的只是时光的流逝。轻轻的从那青砖粉墙上滴落。

婆婆虽然来成都已快三年，却是第一次来到文殊坊。平素里宁静安详的婆婆，此刻却如返老还童的小孩，眼光里满是好奇和惊讶。

除了想拜佛，我是特意带婆婆来品尝这著名的素餐的。虽然不是周末。但素餐厅内，依旧热闹非凡。台阶上的雅座和厅内小一点的桌子已经没有空位。我们只好与一对夫妇共用一张大的园桌。

色泽鲜艳芳香浓郁的豆瓣鱼原来是土豆泥做的。回锅肉则是豆腐做的。宫爆鸡丁也是豆腐做的。不管是色香味口感，都象极了真正的川菜。需要仔细品尝，这才发现都是素食。这也正是素餐厅之所以吸引人的地方。原来穿上伪装的菜肴更具有魅力。

不少外国游客也在这里。他们品尝的神情显得专注而有趣。在最角落的一桌，大约有十几个外国游客，因为没有多余的餐桌，他们只好极不自在的挤在一块儿。但表情却是愉悦的。每一道菜肴都让他们惊讶开心。似乎，他们不是来用餐的，而是来欣赏艺术的。

4

用完餐。再次跨进文殊园林。春日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斜斜的打下来。所有的树叶所有的花儿所有的鸟儿似乎在瞬间苏醒。

转过林阴小径，来到池塘边。一切便象那久远的回忆，有了些空明，有了些不着痕迹的暖暖的色彩。有风无风，都时时会有碎金的阳光漏下，漫不经心的折转着如梦一般飘落。心灵的跫音愉快的踏碎那一池春水。

池塘中央横跨着一座廊桥。廊桥上有两只乌龟并排卧着，一动不动，起初，还以为是特别的石雕。但突然发现池塘内有很多的大大小小的乌龟，正在阳光下懒洋洋的游着。在往那假山望去，在有阳光的地方，发现了更多的乌龟。他们一只爬到前一只背上，层层叠叠，蔚为奇观。这时，一个不小心，一只乌龟滑下石头，连带着一串乌龟跌进池中。婆婆露出稀疏的牙齿笑得象小孩。我调皮的拾起一块极小的石子，向那廊桥上的乌龟投去。打在一只乌龟的背上，它并不见得怕生，只是懒洋洋的伸了伸腿，继续晒着久违的太阳。

这时，我还在想，这池塘里养这么多乌龟，该卖多少钱呢？正在思量时，旁边的游人告诉我。原来这片池塘有它特别的功用，它是放生池。这些乌龟中的许多，都是被人从菜市街边甚至餐馆买来，放入池中的。刀下余生，想必它们也格外珍惜阳光吧。

池塘边，耳听得却是百鸟啁啾，啼声清脆。和那些兰花、玫瑰、茶花，交相辉映，一时间，我还道自己进入了古时的某个公园。想必，僧人们有时也会这样的清幽之地做早课了？但仅仅是猜想而已。

也许所谓的天人合一，不外乎就是如此罢了。

走出文殊院。阳光渐渐归隐。我、婆婆、夫，三人携手而行。感觉身体在幸福中慢慢地飞散，随着暮色和空气消融、烟灭。这就是净土，俗世里的桃源，不寂寞，也不遥远。在这城市的一隅，在心灵的一隅。

三藏《心经》云：空不异色，色不异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佛氏总是这般渊默，禅寂里揉杂着清凉的哲思。若一个凡俗的人给生活的嚣嚷逼迫得厉害了，不妨暂且逃进这里。静静的祈祷一回。或者一杯清茶，一卷经书。也许，茶不必酽，书不必厚，不必洒扫庭除，不必蒲团打坐，亦不必青灯古佛，一切适意而为，悠然寂然，你的心灵就会在这样的青烟袅袅，这样的清幽静雅中，渐渐变得安宁。

徒步者的天堂

songyingying — Sat, 22 July 2006 09:30:50 +0800

我终究没能徒步走完虎跳峡。
但我分明听到那条神龙汹涌的呼吸声，那晶莹的十三峰犹如十三朵朝天雪莲，在沉重有力的呼吸间，朝天骄傲的盛开着。

虎跳峡是一条横亘数十公里的玉龙，龙头衔着一座名扬天下的古城，龙尾泊入一条声播寰宇的大峡谷。又分为上虎跳、中虎跳和下虎跳三段，共有险滩十八处。上虎跳最重要的景观是“峡口”和“虎跳石”，中虎跳是“满天星”和“一线天”，下虎跳是“高峡出平湖”和“大具”。一向被誉为徒步者的天堂。
每天世界各地各种肤色来这里徒步的人络绎不绝，当双脚踏在这片雄壮的土地上时，我想，内心深处涌出的必是旁人无法想象的神圣和骄傲。
我终究没能徒步走完虎跳峡。
但我分明听到那条神龙汹涌的呼吸声，那晶莹的十三峰犹如十三朵朝天雪莲，在沉重有力的呼吸间，朝天骄傲的盛开着。

七月的虎跳峡上空，湛蓝的天空偶尔掠过一丝白云，骄阳似火。这样的天气其实是不适合徒步的。但我仍然看见无数的崇拜者跋涉在艰辛的盘亘的公路上。
初入虎跳峡，内心突然激荡起来。未见江水先闻涛声，远远就能感觉到虎跳石的声势夺人，激流的轰鸣回荡在山谷中，人的耳膜都觉得微颤，你会有虎啸龙吟的感觉。那是怎样的一种的震撼？似乎能感觉到内心的雄心万丈和波涛汹涌竞相涌出，千年蓄积的勇气在刹那间奔泻而出。
置身峡中，风过耳、云压顶，凌厉的风呼啸而过，浑黄的水奔腾而下，越过时间的长廊，我们似乎看见，六千万年前在喜马拉雅山运动中，玉龙雪山拔地而起，200万年前还是一片冰雪茫茫的寂静世界，慢慢地，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大陆冰盖解冻，冰川节节退守山巅，融化的冰雪渐渐汇集成江河，稚嫩的大地不停地颤动，终于有一天，金沙江冲断了玉龙山脉，形成了虎跳峡。由于江水不断冲刷，峡谷越来越深。
到如今，见那江水从最窄处夺路而出之时，它是那样的怒吼着、暴跳着、肆虐地挥洒着它的万钧之力，无所顾忌地展示着它桀骜不驯的灵魂，它征服了一个个横亘在江心的巨石，如一条巨龙狂暴地抽打着一块块的嶙嶙的江石，纵然有巨石阻挡在前，可那生命线像史诗，一旦开始便无法阻挡，“卷起千堆雪”，江流不息……
在这里，我们再一次被自然的力量震撼。在时间的河上，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刀岩剑谷摩天插，地轴雄奇天下甲。
昔人呼之虎跳峡，千寻江浪鼓云端。
飞鸟不敢下，行人到此心胆寒。
舟楫不可渡，航人闻之裂心肝。
裂心肝，心胆寒，神禹疏凿难复难。
我欲移居绝壁下，朝朝暮暮，风风雨雨，卧听涛寒泻！”
这是如何的一种气势。也是上虎跳给我最深的印象。

但其实，真正的虎跳峡应该是中虎跳。如果说上虎跳是一个壮年男子，竭尽其能地展示其雄壮之美。而中虎跳则是阳刚的男子与柔媚的女子的完美的结合。
一般的旅行社到了上虎跳也就到了终点了。因为接下来的路会非常的险要。但我们决定单独去中虎跳。
虽然盛夏的阳光蛮横骄纵，但徒步的人仍一脸的神圣。汗水混杂着骄傲在阳光下滴落。我们终没有徒步。花了50元包了一个小车到最出名的张老师客栈。
一路上，我们不停的叮嘱师傅，“慢一点，慢一点”。师傅微笑着说，“这条路，每天要走好几趟，已经是熟稔极了。”但我们还是战战兢兢，只见崖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金沙江，波涛声拍打着山谷，伴着风声和车子开动的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心也跟着颤起来。似乎，只需一个颠簸就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终于到了张老师客栈。张老师是当地一位小学老师，他在网上是赫赫有名的。他的确是一位很有头脑和眼光的人，他在自己居家的地方，历时两年自费修了一条下山的小路。这条小路直通江边的中虎跳石，又可以和通往下虎跳核桃园的茶马古道相连。自从小路修好，许多中外徒步者都修改了原来的徒步计划，在中虎跳至下虎跳一段放弃低路，改走沿江和张老师小路。住张老师客栈，便可节约张老师小路的“买路费”。
客栈就在中虎跳的半山腰。斜斜的在半山腰建了一个四合院。进入客栈，就见了很多的背包客懒懒的坐在木质的椅子上，客栈的墙壁上是满墙如蝴蝶飞舞的留言。多是对中虎跳的感叹赞美，也有对心爱的人的祝福和相思。每一张留言都情真意切。拾台阶而下，是一个种满向日葵、西红柿、辣椒的庭院，葳蕤青翠，那向日葵开得正艳，庭院中间还有一个游泳池，我们惊喜着，“还可以游泳？”“呵呵，是啊，不过，现在还没放水，放满水估计要三天。”我们不由得笑了。
最让我们惊喜的是，我们四人居然要到了最佳的两间房，都是靠峡谷的，推开窗，对面是雄伟威武的玉龙山，那浑黄的金沙江正肆意着蜿蜒而下，一股清新的风扑进房间。我们雀跃着。这样的地方无疑于天堂。
我们在客栈修整片刻，便出发了。

果然到了小路的开头，便有一妇人来收费，她并不言语，只是叫我们看小路旁那木牌上写得诸如，张老师花了多少时间修了这条路，为了更好的维护这条路，需要行人共同交费等。但待看了我们的住宿收据后，就让我们走了。
这是一条及其险峻的路。我们很难想象凭一家人之力是如何将这路修整的。小路蜿蜒而下，山体看上去很不稳，好象随时能滑坡的样子。而所谓的路有一尺来宽，斜斜地朝外，大约在我齐肩处的高度有一根铁丝供人拉着通过。幸亏有路旁茂密的树林阻挡，才让我们稍微有些安全感。
奇怪的是，无论阳光如何的炙热，这条路却始终阴凉有余。抬头看天，头顶绝壁，万切绝壁之上，两座山似乎正欲拥抱，大牙交错地露出一线天，山腰怪石镲峨，古藤盘结，山脚壁立，直插江底，无一处不透着王者专有的不容侵犯的霸气。低头看江，但见水流湍急，浩浩荡荡，浊浪翻滚，水雾慢底，虎跳石犹如猛虎的门牙在滚滚波涛中兀然突立，江中怪礁林立，险滩密布，深不可测，山和水的剧烈搏斗就在这里展开。
我们手脚并用的几乎是爬行在这条人工开凿的小道上，路上非常整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用竹编制的垃圾桶，游人都很自觉的将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走过一段艰辛的小道，路终于变得稍微有些平坦起来，一直颤栗的双腿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突然，兵大叫起来，“天，你们快看，你们形容词形容一下吧？”还没等我们讲，她便自言自语道：“真真是别有洞天啊！”
原来，在幽深处，张老师还为行人修了一个水井，用一根水管接住了从山上滴落的泉水，可以任行人开关，品一口那水，清冽可口，沁人心脾。
原来，这样的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有感动涌上。在这样险峻的地方，有这样一股人工的清泉。让心柔软的似乎也要滴出水来。
而再前行一段，则是一个平台，有几张天然的石椅，坐下来，刚好能够看见那哈巴山腰一线天处，有一飞瀑而下，清风徐来琼浆飞散，丝丝缕缕扑人面颊，使充满阳刚之气的大峡又凭添了几分妩媚。

终于到了谷底。又是与上虎跳不一样的一番风景。我们幸运着没有止步与上虎跳的雄壮。这里的美是难以言表的激荡。
黄色的波涛汹涌澎湃地以千钧无比之力砸在虎跳石上，声震山谷，狂涛汹涌、飞瀑轰呜，落涛卷地，山鸣谷应，经久不息，无数的水珠飞溅而出，在江上尽情的渲染着。江声、泉声、风声、山景、石景、树景、水景、雾景、光景交织着，重复着，颤栗着，似乎天在喧，地在摇，山在抖，树在倒，水在卷。几丈高的巨浪卷起的雾珠直往岩上溅，碧玉粉碎，化作冷雾，寒气袭人，有如芒刺在背，令人胆颤心惊，毛骨惊然。
我们坐在那巨石上，任凭石下汹涌。这样听着金沙江最强壮的呼吸声。用神圣的目光沐浴着这片神圣的风景。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地。

回到客栈时，阳光渐渐的弱了。天空却变得迷幻起来。云以极速变幻着。一会儿如同晶莹的棉花糖，一会儿如同宫廷舞裙，一会儿如同无数只白色的样子竞相赛跑。各种各样的色彩在天边交替织补着。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墨云背后射出的万道光芒，如同城市里不经意间的探照灯，却又神奇百倍不止。
满天星，我们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叫满天星。以为是晚上观星星的地方，但我们回去的时，见那江水在这段峡中下跌了近百米，几个险滩都是乱礁散布，激流在礁石间往复跳跃，如星石陨落江中，尤其是那些晚霞以千百种姿态跌落在江中，犹如无数的星星在江面跳跃，我们突然领悟了为什么这里叫满天星。
而晚上，当我们坐在张老师客栈的屋顶的平台上，品尝着各种美味的食品。看着头顶上橄榄型的天空，无数真正的星星闪烁的时候，心有一次激荡起来。似乎很久没见过这么亮，这么浓密的星星了。那些星星似乎就在手边，只需我们伸手就可以摘在手中。
听得店里的小妹说，奇怪的是，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见如此繁多明亮的星星，就算在十几公里的上虎跳也不能见到。我们更觉得神奇不已。这就是自然的杰作。
那一晚，听着窗外涛声阵阵，看着偶尔有蝉鸣啾啾。竟然睡得特别的香甜。

我想，我是和星星一起入睡了。
我们没有去下虎跳，就这样在最美的时候嘎然而止，如同听到一朵花开的声音后，刚刚留下那种饱满的情绪。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唏嘘虎跳峡和香格里拉要被改造成水坝的消息，想着2002年刚申请成功的三江并流，即将因为虎跳峡大坝和怒江大坝而被撤销，痛心不已。我们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一些外国的背包客在虎跳峡壮丽的风景前放声大哭。
这样的风景其实不仅仅是属于丽江，它是属于中国，属于世界人们的。
想着这徒步者的天堂也许终有一天将消失殆尽。我开始黯然。

2006.7.22

最后的女儿国

songyingying — Sat, 22 July 2006 08:43:31 +0800

 1
泸沽湖其实是我这次旅行的第一站。可我却迟迟不能动笔。
许是想象与现实的距离太大。
泸沽湖，那是有着怎样一个美丽古老的名字。第一次听得泸沽湖，是一次课堂上。看着那些美丽的图片，听着那些美丽的故事和古老浪漫的风俗。向往开始充溢胸口。我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会去的。
想象中的泸沽湖，应该是一个仙境，雾霭烟霞，湖水如染，身着鲜艳民族服装的摩梭少女羞涩的红晕似霞，摩梭小伙子们豪爽大方，纯洁的目光里有着原始的质朴，如诗如画的旖旎风光，亘古独存的母系氏族遗风民俗，演绎着浪漫与神秘。
我们去的天气并不是很好。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山，泛灰的湖水，牵着马不断吆喝着我们骑马的摩梭人。突然间，就有了很大的折扣。
许是由于太长时间的跋涉，许是因为有太久的向往，所以，当我们触目所及的是这样的一片灰蒙蒙时，便有如许的失落。
只是，冰说，如果有晚霞的泸沽湖应该是非常美丽的。那我们就想象吧，想象那明艳的色彩，于隙缝间倾泻，想象那波心彩霞飞舞。
我们住的民居“湖畔人家”刚好在泸沽湖畔，和它的名字很切合，木质的阁楼，按照摩梭人的房屋布置来看，应该是以前他们的畜厩改建的。但全然没有了畜厩的影子，结实的木质阁楼，干净清爽的床单，微蓝的窗帘，风过，卷起一片蓝浪。只是，有很多的苍蝇一不小心就会钻了进去。呵，也许这也是泸沽湖的特色了。也许是马的排泄屋的缘故，苍蝇这样的不速之客从草海开始就经常可见。
草海果真名副其实，上面满是过膝的草。有一条由木板搭成的木桥，在当地称作“情人桥”，据说是连接云南和四川两个摩梭寨子的最长的人工木桥。走婚的阿夏们就是经由这里到他心爱的摩梭姑娘家里。
当我们踏在那长长的“情人桥”上的时候，有些奇异的感觉。我和他手拉着手，一同慢慢的走过那情人桥，据说，这样走过就可白头到老，从桥那头回来的时候，他干脆背上我，在他背上晃悠的感觉还真不错。那些草随风轻轻的摇摆起来。一切都变得轻柔起来。



2
待安顿好行李，我们四人相约来到泸沽湖畔。
站在泸沽湖湖畔石阶上，任凭微寒的风拂过耳际，有些清冽一并泛起。即使傍晚，泸沽湖的水也仍旧非常的清澈。导游说四川这边的泸沽湖由于开发较晚，所以湖水非常的清澈，能见度达到12米，但在云南界内的泸沽湖由于游人众多，已经慢慢有些污染了。
曾在梦里千百回萦绕过的泸沽湖呵，就那么一览无遗的展现在我眼前。四周微醺的群山，在梦中拽着云雾的一角裹了一身，远远望去，犹如身披白纱的女子兴尽晚回，微醉湖边。
天色渐晚，风也更寒了。这样的盛夏，有着这样清冷的风倒也平添了些惬意。
正要往回走时，我们见到了两个骑着自行车的游客。俩人一看就是夫妻，晒得一样黝黑的面庞，一样温暖自豪的微笑，自行车后载着大包的行李。在黄昏里，有些让人感动的相濡以沫。
我们很自然的攀谈起来。原来，这一对夫妻都是老师，喜欢利用两个假期到处旅行。尤其喜欢骑车旅游。这次是从湖南老家先乘车来到西昌，然后从西昌一路骑了三天到达这里的。这样的烈日，骑上三天的车来到这里，该有如何的意志力和坚忍？不由得让我们肃然起敬。
我问他们：“你觉得泸沽湖美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说：“美，太美了！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
我想，许是他们经过这般的艰难跋涉，所有的景致在他们的眼中便有了不同的含义。
听得他们明天还将骑车绕行泸沽湖畔，而后骑行去丽江。我们几个先前还在抱怨乘车的劳累。
突然有些无语。跟他们比较起来。我们是不是矫情很多？

3
晚上的泸沽湖真真让我们体会了古老女儿国的神秘与浪漫。走进普通的摩梭人家。摩梭人神秘的古老的面纱开始撩开一角。
摩梭人一家一个大院，一般是四幢木楞子房围成一个很大的院井，组成一个四合院。典型的木楞子房屋分畜厩、经堂、花房和正房四部分。设大门的那幢叫门楼，楼上放草，楼下大门两边是畜厩；大门正对的一幢叫经房，楼上是佛堂，供着藏传佛教黄教派创始人宗咯巴和历代达赖、班禅的神像，楼下为家里的成年男子居住或作客房；左边一幢称为"尼扎意"，又称花房，供行过"成丁礼"的成年女子接待男阿夏住宿用，"阿夏"们便在这里度良宵。男子不经许可是不能进花楼的，母系家庭中的男子总是到女阿夏的花房过夜，故家中没有他们的卧室。如其不外出走访女阿夏，他们则没有固定的睡处，常常只能与老人和孩子一起在正屋的火塘边随便睡睡，或宿于畜厩之上的草楼。而女子一旦生育后也要从花楼搬至正房。正房也称母房，在院子的右边，这是摩梭家庭议事、炊事和祭祀的场所，也是母亲和孩子们的住所。
当我们垮进那家摩梭人家的正房的时候，那家人的年老的女主人正往外走，许是参观的人多了，她并没有顾及我们，自顾自的出门去了。正房的堂屋火塘中间始终燃烧着，火塘旁边有一美丽的摩梭小姑娘和成年摩梭男子正在用饭，另一年老的男子正吧嗒吸着烟，见我们进来，他竟然笑了，皱纹如菊花般打开，似乎在说着什么。而在男柱的坑铺还有一个羞涩的小男孩，偶尔伸出个小脑袋，调皮的张望着。很可爱的眼睛忽闪忽闪着。我冲他挤了一下眼睛，他便又羞涩的缩回去了。
进去之后，导游开始给我们介绍摩梭人的风俗和房屋结构。
昏暗的灯光下，我环视四周，木屋的年代已很久了，灰蒙蒙的色调，好象掩盖了曾经的芳华。室内陈设简陋，除木质橱柜外，多为农具，没有特别之处；窗子很高，也很小；房屋右侧有一小门，半掩着，似一个幽深的洞，不知通向何处。倒是有一股气味，象从远古飘来，与房屋纠缠缠在一起，围着我们久久不散。
摩梭小女孩和成年男子一直安静的吃着晚餐，头上是她们经年的猪膘肉。只是我们用数码相机照完相后，当我们将数码相机给他们看时，才见得女孩好奇的目光。那年老的老阿公也是一脸的笑意，还有些羞怯，见到自己在数码相机里的样子，似乎有些惊奇。
夜晚的泸沽湖是热闹的。山风、米酒、夜歌、篝火。夜色中，随风飘起的火苗，照亮了摩梭姑娘们的双眼，我们坐在一排长桌前，喝着米酒，看一场古老的表演秀。
摩梭姑娘们迈着轻盈的脚步，扭着柔软的腰身，与裹着黑色长袍的摩梭小伙，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跳着舞蹈，唱着山歌，摇出了特有的风姿。
一切变得热闹起来。直到旅行团的游客们与摩梭姑娘小伙子们的对歌开始，笑意泻了一地。末了，几个摩梭小伙子还故意过来抢旅行团的小姑娘，看那小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大家又是一阵欢笑。
夜色渐浓，古老的泸沽湖畔，曾在这样的夜色里上演多少痴情多少浪漫多少波折。如今，当我们在夜风中，却多了远寂自如的神情；蛰伏在心灵深处的期待，有时因为一个偶然的站立，便惊飞成一片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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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泸沽湖还在沉睡之际，我们就开始坐着猪槽船荡漾在泸沽湖里。我们将划船到对岸的云南。泸沽湖横跨四川、云南两省，水域面积约有52平方公里，是两省境内最大的淡水湖，划船到对岸需3小时。我们坐的小船有一个奇怪而难听的名字：“猪槽船”。大概取于它的形状，一根长长的大木头，去皮挖心，形成一个如猪槽般的长槽子，取两只浆置于两头，就成了一艘“猪槽船”。
从四川划“猪槽船”到云南只需80元，而从云南到四川则需120元。云南这边的旅游更发达，商业味也更重。以前，他们曾因这事有过争执，调解后便相约，彼此只能划船到对方，而不能返船时载客。
白天的泸沽湖静若处子，水青青的蓝，天虽然开始晴朗起来，但仍有很厚重的云层，所以，我们并没有见到往日图片里所见到的那样湛蓝湛蓝的湖面，只是远处一片灰蒙，近处看来，却绿得似乎有些油亮。湖面上漂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刚开始，我们以为是白色的漂浮物，划得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纯白色的小花。
也是在那时，第一次看见了这种叫“水性洋花”的植物。也明白了，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去爱一个女人。这也是种子和花的关系。那洁白的颜色正如人世间最美的情怀。就象泸沽湖边上的摩梭姑娘和小伙子们唱的“玛达米”――“我爱你”一样，就是一种最直接的表白。泸沽湖畔的“走婚”也是一种神圣的风俗，它自带了原始的欲望与激情，在那片遥远的古朴遗风，令无数人的梦想在高原奔驰。
从云南回来，有不少人用好奇，甚至有些玩味的语气，问起摩梭人走婚的故事。但我在泸沽湖感受到，走婚是一件极其圣洁的事情，一点没有淫秽和随意的成份。
摩梭人的走婚完全源于爱情，这在一定程度上比当今社会上掺杂着功利的婚姻，要纯洁得多！而在盛行女神崇拜的摩梭人身上，我们感受到了女性生命中奔放、豁达、刚强和激情的一面。世界是丰富多彩的，美好的事物总是以一种独到的方式，静静地存在。
在最后的女儿国，我见到那“水性洋花”开得那样的绝美。
这次的泸沽湖之行，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美丽。但我的心灵深处却有另一种震撼。

（注：文中图片并不是我所拍。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拿来用了。）
2006.7.22

恍若隔世的记忆-西藏

songyingying — Wed, 20 April 2005 17:21:22 +0800

昨晚与一友偶然聊起西藏，那种魂牵梦绕的情愫不经意间又被撩动。流光似水，而今，又是红了榴花，绿了柳芽儿，记忆如潮。记忆中的西藏如此清晰而又恍若一场幽梦。有时，深夜梦回，梦中又有西藏的影子，怀念之余，更让人怅然若失。

（一）初到西藏

昨晚与一友偶然聊起西藏，那种魂牵梦绕的情愫不经意间又被撩动。流光似水，而今，又是红了榴花，绿了柳芽儿，记忆如潮。记忆中的西藏如此清晰而又恍若一场幽梦。有时，深夜梦回，梦中又有西藏的影子，怀念之余，更让人怅然若失。

2003年的夏天，我被学校派到西藏大学援藏，心底里无限向往，也不断有人在耳边说，回来就是高原红了。我大笑，好，一定不负众望。呵呵，其实私底下也有些担心，酷爱水果蔬菜如我，在一个陌生悠远古老的城市，会不会也有些许失落有些许不适应？但对西藏的神秘之旅的向往迅速地覆盖了淡淡的担心，也用轻松的语气说服了极不请愿的父母。对于父母来说，呵呵，好似我被流放，又好似我远嫁了边疆，我不停地保证，只有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依然是健康活泼乖巧的女儿，保证不损伤一根毫毛，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嘛。

一同援藏还有医学院的两名教师，稍感安慰，可是，得知他们将住在藏大的医学院，而我则是在藏大本部，两地之间坐公车路程有半个小时之远，越发忐忑不安了。会不会整个西藏大学就我一人援藏女教师呢？和那些当地的老师是否可以交流自如呢？还有衣食住行一干事也是问题。呵呵，管不了。去了再说吧！

贡嘎机场下了飞机。一片阳光，从未见过如此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天国的光芒也许就这样了，高远辽阔的天穹，是纯净无暇的蓝色，幽深幽深的蓝色，那蓝色彷佛刚刚用冰水洗过，透明的色泽再随意洒上几丝洁白的云彩，飘飘渺渺。从贡嘎机场到藏大，是将近100公里的柏油路，触目之处是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河岸是郁郁葱葱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我眼睛都不眨，生怕一眨眼就又错了一幅绝佳的景致，眼睛所到之处皆是画，人在画中行，真想下车触摸一下这一片让人神思恍忽的土地。可是接车的卓央老师生怕我们有高原反应，不敢让我们放肆。也只好任其安排了。

当天晚上被安排到了藏大的一个旅店，据说援藏大楼已经客满了。心底一喜，莫非还有许多诸如我这样的援藏教师的。旅店的环境不是很好，外面是嘈杂的人流声，车流声，偶尔还传来挖掘机轰隆隆的声音。一进屋子，觉得特别的清凉，一路上的惊喜突然停滞了，只眼前一黑，卓央老师吓坏了。之后的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恍忽中，似乎被扶到床上，又灌下一些东西。清醒之后，被告知是有点高原反应，明天就会好些的。我淡然笑了。

一眼瞧见了摆放在茶几上的新鲜甜美的水果，看着他们朴实真诚的眼睛，心底涌上一丝感动。水果应该是奢侈的东西了吧？果然援藏老师不少，来自全国八大对口支援高校。有30多位援藏老师呢。呵呵。太好了！但援藏的女教师较少。幸运的是这次有四位，都是如我般年纪的。巧得是，我们居然几乎一般高矮胖瘦。

第二天，我们四位被特殊照顾了。安排到了以前校长住的校长楼，是一个两层楼的小洋房，还有一个前花园，里面绿芜丛生，却没见一枝花。一个很大的客厅，还有电视，沙发，厨房里有高压锅，也有干净整洁的卫生间，四个女孩一人一个单间。我住楼上，房间里居然铺了地毯。

没想到会这样安排。心一下就宁静了。到这里来，本身就作好了受苦的准备的。一时间竟有些梦境般的不真实。

四个女孩很快就混熟了。来自财大的敏是位热情开朗的女孩，短短的头发，脸上总洋溢着笑。她一来就大呼，“呵呵。。我变温柔了，在这里走路像是脚底生风，飘飘的，也要轻轻柔柔的。说话的声音也降低了八度。”我们都被逗笑了。南大的峰名字听起来好像挺英武的，却是一位秀气的女孩，长得象邻家小妹，也是一头短发，但眼睛很亮很大，说话低声行动温婉如水，没想到她却是我们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正在攻读外语博士学位。交大的云和我一样的长发，不过，一副能干的样子，一来就成了我们的当家人。她也是在读博，读计算机的女孩似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在饭后茶余，说起林逋张先她呵呵笑不认识，谈起古天乐阿杜，她也一脸茫然。逗死人。不过，她会弄一手好菜，会用茄子番茄青椒做成色泽诱人的什锦蔬菜，也会煎酥软幽香的葱油饼，隔壁的援藏男教师经常是踏香而来，咂嘴而去。

西藏的白昼特别长，下午六七点的太阳还白花花的，几乎要到晚上9点过，才会期期然离去。

藏大的旁边就是拉萨河。傍晚的拉萨河特别美。如果说白天的拉萨河象纯净秀美的少女，碧波透彻的河水让人心灵澄静，傍晚的拉萨河则变得美丽妖娆，天空透明的蓝此刻已经幻化为五彩的世界，我最爱拉萨的天空，她的变化让你意想不到总会触及你心灵最柔软细微的地方，远处是芊芊茫茫叠嶂起伏的高山，夕阳之下是沙漠的纯粹的颜色，此刻，所有的色彩都倒映在河中，只旖旎下一湾五彩的波光粼粼的河水，四周安静之极，偶尔有飞鸟掠过河面，惊起一圈圈水晕，荡漾开去。

四个女孩踏着黄昏，踩着暮色，亲近着拉萨河，心底有的只是悸动。偶尔的一个笑语，笑弯了四个背影，更多的则是默默的聆听自然的心跳声。似乎可以羽化为这世界的精灵，如同刚刚掠过的飞鸟。拉萨大桥上执勤的士兵黝黑的脸上有着岁月抹上的高原红，呵呵，他一脸严肃，严禁我们下河，也不准拍照。敏做了一个鬼脸。没听他的，一口气拍了好多张，年轻的士兵脸上一脸无奈。我们都偷笑了。

（二）雪顿节沐浴节

    我们去的季节很好。正好是西藏传统节日接踵而来的日子。雪顿节才过完，沐浴节又来了。雪顿节是西藏最大的节日之一，过去佛教信徒们到山上去修行，修行完毕时家里的亲人带着酸奶到山上去迎接他们，在回家的半路上人们吃酸奶、跳舞、唱歌。在藏语中"雪"是酸奶子的意思，"顿"是宴的意思，"雪顿"节就是吃酸奶的节日。因此，雪顿节的意思是"酸奶节"。雪顿节的由来，可以追溯到１７世纪以前，那时雪顿节是一种纯宗教活动。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祖师宗喀巴为僧徒制定了一条夏安居制度，即僧徒在夏季只准在室内修习，不许到户外活动。因为夏季是高原上各种生物最活跃的季节，以免无意杀生。这种禁戒要持续到藏历６月底７月初。到开禁的日子，僧徒纷纷出寺下山，除享受世俗百姓施舍的酸奶子佳宴外，还要尽情玩乐。１７世纪中叶，清朝皇帝正式册封五世达赖和四世班禅。据五世达赖的旨意，"雪顿"活动增加了在罗布林卡演出藏戏的内容，并且允许百姓入园看戏。这样，雪顿节便逐渐成为一年一度的群众性节日。由于雪顿节的主要内容逐渐演化为藏戏演出，所以又被称为藏戏节。

    现在雪顿节期间主要有哲蚌晒佛、藏戏表演和逛林卡等活动。尤其是哲蚌寺的晒佛。2003年是8月15日，那天早上4点钟，我们就在闹钟的催促下，惺忪着眼睛结伴而行了。拉萨的清晨纵然在夏季也清凉如水，天空居然还闲挂几缕镶边的云彩，偶有风拂过，倍生寒意。从藏大到哲蚌寺还有大约40分钟的车距。一路上，行人结伴而行，也有搭车的，偶尔上来几个穿藏服的，浓郁的香酥油的味道一下就迷漫了整个车厢。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但食堂里的师傅说，在西藏，这东西是必喝的，尤其是以前，可以补充身体必须的一些营养和维生素，否则，在冬天嘴唇就会很容易干裂。哲蚌寺位于根培乌孜山的南山坳，到了山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快5点了，天还没亮，行人越发多起来，在哲蚌寺山脚，简直就是摩肩接踵了。一路上，人挤着人，倒也缓慢前进了。到了哲蚌寺门口。人群分了流，糊里糊涂就跟着上了。没办法看路，只是凭感觉往前攀。只觉得山路越走越险，甚至不知脚下是不是路。大家相互照应着，生怕弄丢了。南大的刘老师快60了，可精神着，一路上，还不忘说笑话。手中的数码相机被挤到一边，急得大叫。倒也热闹。幸好有位热心的藏族老人带着我们穿山越林。走的已经不在是路。大家只顾抓着能抓的往上爬，突然敏大叫，我的鞋掉了。。一边身子往下滑，我们死劲拉，终于拉住了。鞋是算没救了。。

    天逐渐亮起来了。彩云度边，霞光四射。这时，大家欢呼起来，从哲蚌寺里，传来了钟声，清脆悦耳，大家振奋起来。展佛就要开始了。。我们选了一个险要位置，呵呵，没办法，都这么险要的。只是，在这里也许看得更清楚，这是那位藏族朋友告诉我们的。这时，从哲蚌寺内迤逦出一对人，抬着白色的长龙，人们虔诚地不停往上面献哈达。而僧人则肃穆诵经。此时，金色的太阳冉冉升起。说也奇怪，每年的展佛节无论前一天天气是如何的阴雨绵绵，但展佛那天一天一定是艳阳高照。早晨7点多钟，佛台的山顶上，奋力拉上一幅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揭去盖布，高35米，宽27米的佛像徐徐展示在人们面前，只见释迦牟尼端坐其间，面带慈容，安详注目于众生。顿时，法号长鸣，桑烟弥漫，洁白的哈达飞舞于空中。我们都震撼了。甚至忘了那手中的相机。放眼望去，满山遍野都是人，山腰、山沟、屋顶、树上，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蹲着。而我们的位置如果在白天我们是绝对不敢爬上去。敏吓得大叫，天，如果刚才有掉下去，一定没活命的。

    周日的时候，我们几个邀约着登藏大旁边的山，山名我倒忘了，但据说是西藏的神山之一，有很多虔诚的信徒在山上挂了五彩的经旙，风过之处，经旙吟诵，代其祈福。山看似不高，爬起来却特别累，毕竟这里的氧气还是稀少的。每爬几步，就要歇息，喘几口气，再加上烈日当头，便觉口干舌躁，西藏的太阳看似毒辣，可是风却是清凉无比的。呵呵。其实那是一个温柔的陷阱，一不小心，忽视了它的威力，可能脸上就要留下太阳的痕迹，所以，女孩们都很小心，太阳帽太阳镜防晒霜一样不能少，可还是担心。何况是这样的光秃秃的山头。可是，大家彼此打气，居然也爬到了山顶。偶尔有云过处，罅隙下一片阴影，煞是奇观。拉萨河在山脚下变得微小起来，这时，仔细一瞧，原来河岸上竟有许多赤裸奔跑的人们，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调皮的小孩子们在嬉戏。后来，才知道，原来下面的竟是男女老少不拘一格正在享受他们一年一度的沐浴节。

    沐浴节，藏语叫"嘎玛日吉"（洗澡），是藏族人民特有的节日。每年藏历７月６日至１２日举行，历时７天，又名"沐浴周"。相传，很早以前青藏高原发生了罕见的瘟疫，人畜大量死亡。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派七仙女从玉液池取来七瓶仙水，倒在西藏所有的河流里。当夜，老百姓都在梦中看到一个面黄肌瘦、遍体疮痍的姑娘跳进清澈的河水沐浴后，病态全无，容颜照人。从此，每年夏末初秋，当"噶马吉日"（金星）出现的七天里，城市、农村和牧区的男女老少全家出动，纷纷走向江、湖、河、溪畔、搭起帐篷，围上帏幕，铺上卡垫，在水中嬉戏、游泳。妇女也毫无顾忌地在水中沐浴。中午一家人在外野餐，品尝醇厚的青稞酒和喷香的酥油茶。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归，尽情欢度这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看着他们欢快奔跑的身影，坦荡与大自然嬉戏。心中也神圣起来。在这里，世俗变得遥远起来。每一个人都是自然的精灵都是自然的恩赐。有老师开玩笑，要不，我们也去欢度“嘎玛日吉”，招来其他人的一阵哄笑。我们的心灵可以意会他们的神圣，可是，身临其景，竟也难了。

（三）感动

   我是一个易感的人，云深雁影、山暝落絮、淡烟冷月、槛菊愁露、衰草湿花、断雨残云……不经意间就会有感动滑落心底，可是，这种感动如风，其实还不如说是种悸动。而在西藏的感动却是深厚浓重的，浓郁得化不开，根植到灵魂深处。

    冬天的拉萨是庄严肃穆的。看着远山苍茫的白雪，曾经繁华热闹的树枝如今光秃秃的迎风立着，忧郁会很轻易袭上心头。其实拉萨的冬天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寒冷，雪也不多见，晴天的几率多于一年中其他任何季节。整个西藏地区，藏南年平均气温８摄氏度，藏北则是０摄氏度，拉萨处于中部，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气候特点是昼夜温差大，白天阳光普照，夜晚则需要穿羽绒服或棉大衣。

    清晨，从温暖的被窝里好不容易起来，藏大的学生们已经徜徉在阳光下了，虽然风凌厉寒透，但耀眼的阳光总是充满着诱惑。手冻得厉害，我呵着手，小心地走着，路上结冰了，一不小心，就会打趔趄。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摔倒。突然，我听见一阵嬉笑声，也混杂着或浑厚或清越或高亢的歌唱声，这样的清晨，这样的歌声让人不由得振奋起来，也觉得奇怪。拐过弯，这才发现，不远处有一垃圾车，车下和车上都是穿着全身漆黑的包得严严实实垃圾服的工人，从体形上看，车下的是男的，车上的是女的。他们似乎不是在装运垃圾，而是在秋天收获，虽然看不见他们的笑容，但欢快的声音穿透这寒冷的冬天。

    一时间，我震撼得无以复加。这是一个如何顽强乐观的民族？西藏的生活由于受地理条件限制，一直都是艰辛的。藏大的老师说，在以前，蔬菜是奢侈品，更不用说水果了。过年过节，一颗白菜就会是够他们乐上一个节气。更不用说普通的藏族人。可是，他们的欢乐却从没停止过，无论在什么时候，他们都可以引吭高歌，歌颂爱情的甜美，歌颂对未来的憧憬。

    最让人震撼的是他们对宗教的执着和虔诚。在西藏，任你是如何的不信教，但心灵深处却不由得充满了神圣。在各地通往拉萨的大道上，人们不时地见到信徒们从遥远的故乡伊始，手佩护具，膝着护膝，前身挂一毛皮衣物，尘灰覆面，沿着道路，不惧千难万苦，三步一磕，或积月、或积年而至拉萨朝佛，相识的人们三五成队，在共同信念的支配下，虔诚地移步而行。久远的过去，朝佛的信徒双手空空，衣粮不备，沿路乞讨。当今一般的是有一信徒专司衣粮，主管磕长头信徒的衣食住等方面后勤，为同伴提供方便，并且此人不得更换他人磕长头。而磕长头的信徒则一丝不苟，绝不想用偷懒的办法不来减轻劳累，遇有交错车辆或因故暂停磕头，划线或积石为志，就这样不折不扣，矢志不渝，靠坚强的信念，步步趋向圣城拉萨。

    于行进中磕长头，信徒们遵循这样的程序：首先取立正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多为诵六字真言，读作“淹嘛呢叭咪”，是印度佛教密宗的“真宝石”（似汉地佛教徒常诵的“南无阿弥陀佛”，为难解的佛教术语），一边念六字真言，一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然后行一步；双手继续合十，移至面前，再行一步；双手合十移至胸前，迈第三步时，双手自胸前移开，与地面平行前身，掌心朝下俯地，膝盖先着地，后全身俯地，额头轻叩地面。再站起，重新开始复前，该过程中，口与手并用六字真言诵念之声连续不断。在布达拉宫和大昭寺的四周都有着虔诚朝拜的人。人们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还会有人丢下一两块钱，朝拜的人默认受之，也不言谢。

    我看见过一位背上背着婴儿，身边带着一小女孩的妇女朝拜，那小女孩约7、8岁光景，和她母亲做作一摸一样的动作，虔诚当中竟有种让人折服的执着。这是怎样一种精神？就这样一代代传下去？我默默看着他们，心中有总难言的情愫。当然，在拉萨还随处可见乞讨的小孩，甚至在饭馆吃饭，也有小孩过来。往往他们不会多要钱，只需要一毛就可以了。我们有时候会准备些铅笔之类的小东西。也许对于他们意义应该更加大吧！其实有时候，我也担心，这会助长他们的依赖心理，一个民族若养成一种乞讨的习惯，无论如何都是让人悲哀的事。

（四）白天与夜晚

    拉萨是一个阳光的城市。也是距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在白天也同样热闹着。呵呵。在拉萨墙壁上还到处写着：请不要随地大小便！！甚至在藏大也有同样的标语。刚开始觉得很奇怪，后来才发现这真的很有必要。似乎，这与他们是无拘的有关。所以，在拉萨，请尽量不要走角落的地方。

    这是题外话了。但在拉萨一个地方一定要去，它就是位于拉萨市旧城区的八廓街，又称八角街，是一整片旧式的、有着浓郁藏族生活气息的街区。最初它只是一条环绕大照寺的普通街道，后来成为朝圣者的转经路。如今这里已是西藏最著名的转经道和拉萨的旅行商业中心。它集宗教街、观光街、民俗街、文化街、商业街和购物街于一身。

　　八廓街充分展示了拉萨古城的原有风貌。由手工打磨的石块铺成的街道，虽不很宽，却是拉萨每天客流量最大的地方。这里店铺林立，流动的货摊超过千家（除了本地的老户以外，还有一些定居拉萨十多代的穆斯林和尼泊尔侨民），临街的房子几乎都是商店，经营大小各异的转经筒、藏袍、藏刀、生动拙朴的宗教器具等各式日用品，还有从印度和尼泊尔远道而来的各种商品。各种民族的旅行商品集中在周长汉1000多米的八廓街，可谓物美价廉。

　　八廓街上还分布着一些古老的艺术品店，店主多经营的是传统的唐卡绘画和手绢藏毯的精品。

　　历史上的“阿西”和“阿波”（指康巴男女）就非常善于经商，所以直到现在这里的经商者仍大多是康巴人。但是汉族人也多起来了。尤其是四川人。呵呵。。在那里，四川话可以很随意地交谈。
从大昭寺广场往西走20米左右是著名的“民族商场”。这里的民族手工艺品品种比八廓街更加丰富，质量也要好。你可以见到很多流动商人在这里进货，然后跑到街头去卖高价。

　　“民族商场”正对面就是西藏自治区藏医院和西藏藏药厂藏药销售门市部，后者销售“常觉”、“然纳桑培”、“仁青坐珠达西”等名贵藏药。在八廓街，你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希奇玩意儿。但我最喜欢的是，一种名叫绿松石的当地一种宝石，原始的绿松石多半形状不均，大小不一，也不光滑，当地的女孩儿喜欢将绿松石戴在头上，也有将它戴在脖子上的。我在一个地方淘到了一串色泽非常鲜艳的绿松石，欣喜异常，这也算是逛街的收获了。那里的装饰一般都不贵，还可以讨价还价的。很好玩！周末的时候，我们邀约着逛街。也到大昭寺旁边的一个叫八朗学宾馆品尝印度餐。一种叫印度飞饼的大饼不错。不过，不管是是印度餐还是藏餐还是尼泊尔餐，于我都只能是品尝即可，不可过度。

    在拉萨的夜晚，人们很喜欢去一个地方，也是初到之人必去之处，那就是拉萨的酒吧。在那里你会充分感受到他们的文化他们的欢乐和他们的生活底蕴。最出名要数地处布达拉广场东南角的布达拉ＪＪ酒吧。酒吧并不大，但足够容纳下三四百人。估计以前是个电影院或者俱乐部。酒吧里基本上是五六个人围着一个小圆桌团团而坐。灯光很漂亮也很现代，正前方是一个大舞台。背景是用幻灯片打出来的布达拉宫。这里是不用购门票的，一罐爵士伯啤酒12元，也有当地的拉萨啤酒和饮料，时间不限。

    我是不会喝酒的。初来时，就有人警告了，如果不会喝，千万别勉强，藏族同胞最是热情，什么三口一杯，一口三杯，再加上会一边唱祝酒歌一边敬，歌声优美，情真意切，由不得你不喝，如果喝一般都会酩酊大醉的。所以，我是滴酒不沾的。他们也没勉强，要了一杯果汁。大家团团坐下了。在这里负责服务的藏族姑娘着装有两种，大多的是穿藏袍的，是负责送酒的，极少数的是着银灰色职业装的，大概是领班吧。这里有藏式歌舞表演，有藏戏，有歌舞，还可以由观众现场点歌。点歌的观众，可以走上舞台给歌手献哈达，还可以端着酒杯与演唱者碰杯同饮。场内的秩序很好，没有怪声怪气地叫喊声，没有喝酒划拳地酒令声，台上台下的气氛很和谐，观众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不时有人走上台为演员送鲜花，献哈达和举杯同饮。舞台前有一小片空地，不时有人邀请同伴和着音乐、歌声在跳交谊舞。喝啤酒的人，举罐道一声“扎西德勒”，随意斟饮。柔和温暖的灯光下，一幅洋溢温情的生活画面！

    突然，我听到了藏大的老师为我点了歌。我有些恍忽。但心底却满是感动。大家哄着，要我上去献哈达，呵呵。。晚餐的时候，我也接受了很多他们献的哈达。也没多推辞，当是借花献佛吧。手托着哈达献给了一位唱歌的藏族小伙子，大家欢呼起来，虽没喝酒却有醉意。

    从JJ酒吧出来，已经是夜深花睡去了。喧嚣了一天的布达拉宫广场此刻静谧如水。风刺骨的冷。但天空中犹有星星。满天满天的星星。似乎伸手可摘。居然也有淡月流云。这是拉萨的奇观。在夜晚也能看见流云。朗星明月共存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在拉萨就有。也许，所以的梦想在这里都可以放飞的。在那些日子里。心灵总是澄静无风，无须去想什么。生活似乎变得简单。连同这样的夜色星光。。。

从我住的房间望出去，拉萨的傍晚别有一种奇幻的美

去纳木错的高原路上，风雪相伴，心儿却在飞翔

没想到在纳木错会看到如此的精灵，他们一点都不怕生，可以很容易就亲近布达拉宫去了两次，每去一次都有新的震撼

当他骑着马过来的时候，我以为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英雄的传奇时代

药王山上的石刻有种精致的美，让人欲罢不能

当我们要给她们照相的时候，她们很害羞也很好奇，摆好了姿势却开始腼腆起来。紧握双手，那是怎样一种母女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