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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蝴蝶(一)
作者: 宋盈盈 | 2008年04月25日 22:14 | 栏目: 原创小说 , 文章总数(261) 点击 | (23)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songyingying.blshe.com/post/2684/192821

一
寂寂玉兰轻敛,潇潇风过,寄语轻寒。
脉脉香怜。
舞尽叶落蹁跹。
轻雨初歇,触眼处,一径烟柳万丝垂,满院玉兰百般羞。雨后的玉兰,借得梨魂三分白,犹觉清幽潋滟,满树满树傲然地绽放着……满院子氤氲的玉兰香气里,雾气迷漫中,单纯地映着一树花朵的呼喊,美丽得让人不敢呼吸。一个季节在玉兰花烂漫舒展的指尖上漫过天空,靠近,宛如一曲旋律的拥抱。
春天,似乎真的近了。只有这时,畹汀这才确信,和春天已渐渐互相接纳,那些在冬季里捂得太久的心情,也该在玉兰花明亮的注视里抖落灰尘,换作轻舞的笑意了吧?
“每一只蝴蝶都是从前一朵花的鬼魂,回来寻找他自己。”可是,畹汀觉得,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每一朵花都是一只蝴蝶的魂,回来寻找自己。而这满满一树的玉兰花呵,该是多少只蝴蝶的魂?而每一只蝴蝶都有玉样的魂吧。在前世前前世,该有多少只玉蝴蝶曾四处翩跹?
畹汀就这样呆呆的想着,静静的望着那些玉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是今世前生。
一头飘逸的长发如瀑布如丝绸,滑过乳白色的风衣,暗绿典雅的纱巾偶尔拂过树枝。单薄苗条的身影倒影在旁边的荷花池了。远望,如,一株亭亭净植的玉兰。
那种妩媚柔和宁静的景色好象是在诗里画里、也许是在幻境梦中晃觉见过。有檀香袅袅,古韵声声,月落乌啼霜满天。
“兰。雨霁熙光舞弩弓。归何处?天地一花丛。”痴痴的望着这积蓄了一个冬的美在如此恣意奔放,畹汀忍不住轻声念了出来。
“汀,你又在吟诗了。小心,那些花儿,都被你的诗呀词呀什么的,给酸掉了。”若冰一把抓过畹汀手中的手抄笔记本。“嘿,让我看看,我们的小清照,又填了什么‘腹’,织了几只‘鸡’”
自那次,若冰看见畹汀上课的时候,在本子上填“九张机”之后,若冰就总忘不了随时揶揄畹汀。
“臭冰儿,你又在笑话我了。看我不打折你的腿。”畹汀故作打冰状,眼里却充满了笑意。
这个冰儿,名叫若冰,其实该叫如火才对。性格开朗又大方,虽然长得细眉细眼,看起来很秀气,可是一说话,就完全背叛了她看似温柔的外表。尤其那飞扬的短发让她看起来既可爱又调皮。即便是一个芝麻大小的事,可是在若冰的嘴里讲出来,就变得既好玩又好笑。往往逗得畹汀笑得直不起腰了。每次,畹汀都说,坏冰儿,我看,你非得在那一天把我的肠子给笑断,你才罢休。若冰则总调皮的眨眨她小小的灵气备致的眼睛,汀,你不知,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其实,畹汀从来就知道自己是好看的。总有人夸她柔顺如绸缎般及腰的长发,肤雪如凝脂,纤细苗条的身材,鹅蛋脸上如烟似梦般的神情。只是,再美又如何?如同月圆月缺,不过都是存在这世上的一种形式。明亮所有的风景与事物后,最终,都会归于寂静归于黑暗归于尘归于土。就像母亲,曾经那么美丽聪慧的母亲,还未开始真正幸福,就已经消弭于尘世。而,自己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财富,却被另一个女人安然享用。而那个女人只须用一双狐狸一样妖媚的眼睛,就将父亲汪进了怎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畹汀从来不忍去想。她也不愿去想。只想,日子就这样安然。那个有着上千万家财的家,现在于她,不过一个冰冷的箱子。箱子里,五颜六色的,全是过去岁月里涂抹后的痕迹。凌乱,不安。
“喂,汀,汀,你又发呆了。唉,简直没办法跟你说话。你的思想不是坐火箭就是坐飞船。真想把你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若冰用手在畹汀的眼前晃了晃。见没反应,一番噼里啪啦后,一把抓住畹汀。走,我们去“听风林”听音乐看书喝茶。
“听风林”是她们两个给S大学校园背后那一片枫叶林取的别名。她们最喜欢坐在石头上,或者层层的落叶上,闭上眼睛。静静的听风。听风,吹落枫叶,吹熄喧嚣,然后穿过彼此的掌心,书写出洁白的音符,宁静而温暖,脆弱而柔韧。
爱情于她们,遥远而陌生。虽然,也有不同的男生,换着花样,献着殷勤。甚至,守在宿舍门口,痴情着不肯离去。但,似乎,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闯进她们用友情垒就的厚实坚固的城堡。情书、鲜花、水果……都成了她们宿舍的公共财产。可怜那个美丽的碧玉般的陶瓷花盆,还被当做装爪子的器皿。
有时候,她们也会探讨一下爱情。最后,总结出,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爱情,爱情不过都是虚幻而缥缈的泡泡。看起来美丽,可最容易破的,还是它。并非所有恋爱中的人都是相爱的,相爱中的两个人也不一定清楚的了解到,什么才叫爱情。不论谈过多少次的恋爱,或听过再多的爱情故事,还是得不到正确答案的,应该就是爱情吧。爱情永远不如友情来得厚实而珍贵。看太多的小说,畹汀对爱情似乎已经绝缘了。而若冰,则是没心没肺的,也从不在乎爱情。她有太多值得她忙碌的事情了。
畹汀常说,冰儿,你是世上最可爱的人。
若冰则说,汀,你是世上快绝种的善良而美丽的人儿。
然后,彼此,就会噗哧一声笑出来。那些话儿,多象夏天的风铃,一直叮叮咚咚,挂在屋檐的空白记忆里。
日子如水逝去。轻寒翦翦,微风绵绵,雪花飘飘,冬日特有的风情在浓雾中迷失了。在又一个春天即将来临的时候,那个总是多愁善感的畹汀,眼里眉梢都渐渐的柔和起来,整个人象沐浴了一层阳光。如同最初的春天,像一幅淡色彩的国画。或者是水彩吧。清新,明亮。
(待续)





愿每一个朵花都开成蝴蝶一样翩然!